第320章
鐵鍬撬開棺蓋的悶響過後,墳園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仵作提著燈籠,彎腰湊近敞開的棺木,作卻陡然僵住。他像是沒看清楚,又往前探了探,隨即倒一口冷氣,猛地直起,臉驚疑不定地看向後的大理寺卿。
卿蹙眉:“怎麼了?”
“大、大人......”仵作聲音發,指了指棺,“空的......是空的!”
“什麼?!”
驚呼聲如石子投靜湖,瞬間激起千層浪。圍觀的員、差役、乃至遠著脖子張的百姓,全都譁然。墓碑前跪著的安月渾一震,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黑的棺口,隨即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嘶聲喊道:“不可能......我娘......我娘明明就葬在這裡!怎麼會是空的?!”
掙扎著想撲過去,卻被兩名差役死死按住。
一片混中,一道沉痛的聲音自後響起:“月......我苦命的孩子。”
孫長峰不知何時已走上前來。他穿著一素錦袍,面沉凝,眼底佈滿,看起來像是多日未曾安寢。他先是痛心疾首地向那空的棺木,重重嘆息一聲,才轉向目瞪口呆的大理寺卿,拱手道:“大人容稟......此事,怪下疏忽。”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抑的哽咽:“前兩日守墳的老僕來報,說墳園似有異,泥土有新翻的痕跡。下當時只以為是野刨挖,又想著三弟與莊姨娘已土為安,實在不忍驚擾,便只讓人重新填土加固,未曾開棺查驗......如今想來,怕是那夜便有喪心病狂的盜墓賊,竊走了骨!”
他抬手掩面,肩頭微,彷彿悲痛難以自抑:“三弟明遠......莊姨娘......你們生前苦,死後竟連骨都不得安寧!是為兄無能,是為兄對不住你們啊!”
這番話真意切,配上他通紅的眼眶,任誰看了都要容。安月卻聽得渾發冷——太清楚孫長峰這副虛偽面下的狠毒了。父親是怎麼死的,母親嚥氣前那雙瞪著的眼睛......一幕幕在眼前閃現。想尖,想穿他的謊言,可嚨像是被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能說什麼?說父親是母親毒死的?說母親可能是被孫長峰滅口的?那自己呢?一個知不報、甚至曾與兇手虛與委蛇的幫兇,又該如何自?顧山月早就告誡過——狀告,只能告“死得蹊蹺”,絕不能牽扯細節。因為一旦對簿公堂,自己就先了洗不淨的汙點。
孫長峰這一手釜底薪,狠辣至極。沒了,還驗什麼?盜墓賊?誰知道是真是假!可偏偏他搶先一步,把話說了,把“痛心疾首”的姿態做足了。現在就算咬定是孫長峰害人,無憑無據,反倒像是傷心過度、胡攀咬。
“如今骨無存,這查驗......”大理寺卿面難,看向孫長峰。
孫長峰眼角,深吸一口氣,強打神道:“當務之急,是找回三弟與莊姨娘的骸,讓他們早日土為安。至於月這孩子......”他轉向被差役扶著的、搖搖墜的安月,語氣變得無比溫和憐惜,手想去的肩膀,“這段時日,你母親驟逝,你傷心過度,胡思想,叔父都明白。好孩子,咱們先回家,好好將養子,一切等找到你爹孃骨再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