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舷窗外的景,從大片蔚藍海洋逐漸過渡到點綴著翡翠島嶼的明信片畫面。當艙門開啟,一混合著海水鹹味、熱帶花香和溫暖氣息的獨特空氣撲面而來時,星璇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覺連日來盤旋在心頭的沉重,似乎被這明朗的海風稍微吹散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邊的莉可。正微微仰頭,著不同於關都乾燥涼爽的、溼潤而溫暖的氣流拂過面頰,閉的雙眼睫輕輕。雖然的表依舊平靜,但星璇注意到,抓著揹包帶的手指,似乎沒那麼用力了。
兩人先去市區的商店購置了些更適應海島氣候的。星璇拿起一件充滿阿羅拉風的、帶著俏皮印花和許肩設計的連,眼睛發亮地在莉可上比劃:
“小社恐,這件怎麼樣?覺特別適合這裡的!”
莉可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只是輕輕搖頭:“……太花了。”
“那這件呢?很涼快!”星璇不死心,又拿起一件款式簡潔的吊帶背心。
“……不用了。”莉可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星璇眨眨眼,湊近耳邊,低聲音,帶著點壞笑和期待:“那……買回去,在家穿?只穿給我看?”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耳朵尖都有點發紅。
莉可終於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想得”,然後徑直走向另一邊,挑了幾件素但氣舒適的T恤和棉質長。星璇看著認真的側臉,嘆了口氣,把手裡那些“過於活潑”的服掛回去,心裡卻有點甜——至,願意為自己挑選服了,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款式。
到了預定的海濱旅館,房間明亮寬敞,落地窗外就是潔白的沙灘和漸變的果凍海。莉可放下行李,沒有像往常那樣發呆或躺下,而是從包裡拿出了一本嶄新的、封面印著阿羅拉椰蛋樹圖案的筆記本,坐在靠窗的小桌前,開始寫寫畫畫。
星璇好奇地湊過去,下幾乎要擱在肩上:“寫日記呢?”
“嗯……”莉可應了一聲,筆尖沒停。
“不對啊,”星璇更疑了,“你的日記不都是用平板寫的嗎?什麼時候換本子了?”
莉可的筆尖頓了頓。垂下眼簾,看著紙頁上自己工整卻顯得有些用力的字跡,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星璇耳中:
“這個……是用來記錄的。”
“記錄什麼?”
“記錄……在我生病這段日子,星星你為我做了些什麼。”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是仔細斟酌過,“我知道我現在狀態很不好……像個悶悶的、打不開的盒子。你對我的好,你為我擔心的樣子,你努力想逗我開心的笨辦法……我都知道,但我……但我好像被困住了,覺不到那些應該有的溫暖和。”
抬起眼,向窗外波粼粼的大海,眼神有些悠遠:
“所以我想,把它們都寫下來。一點一點,都記清楚。等我好了……等我能重新好好這個世界的時候,我一定要把這些都翻出來,好好地看,一遍又一遍地看。”
的角,極其緩慢地,牽起一個微小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無比的弧度:
“這樣……等我好了,我應該就能……更清楚、更深刻地想起來,我的星星,在我最糟糕的時候,是怎麼陪著我的。”
“然後……”的聲音更輕了,像一片羽拂過心尖,“我應該就能,比生病之前,更加更加地……我的星星了。”
星璇愣住了。
腔裡好像突然被灌滿了溫暖而輕盈的、阿羅拉的海水,又像被最的甜甜糊住了心臟。一種酸酸脹脹的、無比滾燙的猛地衝上他的眼眶和鼻尖。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出手,從背後輕輕地、地環住莉可,把發燙的臉頰埋進頸窩新換的、帶著和淡淡皂莢香氣的棉領裡。
他沒有說“你會好的”,也沒有說“我不需要你更我”。他只是用力地抱著,用的溫度告訴——他聽到了,他收到了這份即使在寒冬裡,也努力為他積攢的、關於未來的、溫暖的承諾。
窗外的阿羅拉日落正上演著最壯麗的橘漸變,海鷗鳴著歸巢。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平穩而溫暖的心跳。
這本特殊的日記,開始於一片明的異國海灘,記錄的不是風景,而是一個年笨拙卻堅定的陪伴,和一個在黑暗中,依然試圖為他收集亮的、溫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