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樂樂島不是有一家很有名的訓練家學校嗎？” 莉可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只剩下海浪聲和遠零星燈火的海岸線，忽然輕聲問道。
星璇正半靠在床頭瀏覽明日遊玩的推薦，聞言抬起頭：“嗯，好像是的，據說風格和石英學院不一樣的。怎麼了？”
“我想去看看。”莉可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決定了的意味。
星璇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驚喜——這是莉可來到阿羅拉後，第一次主提出想去某個地方看看。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湊過去：“真的？那太好了！我們可以去旁聽一下他們的對戰課，據說還會教 Z 招式的使用什麼的……”
“明天。”莉可打斷他略顯興的計劃，轉過頭，眼神里帶著悉的疲憊，“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看看吧。”
“啊……好。”星璇立刻點頭，聲音放，“都聽你的。明天我們去。”
莉可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掀開被子，下了自己的床，然後走到星璇床邊，很自然地鑽進了他的被窩，將自己裹進去，只出小半張臉。
星璇愣了愣，隨即心裡湧起一陣的暖意。他關掉房間的主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也躺了下來，側過，面對著。
安靜的夜裡，只有海浪聲規律地拍打著沙灘。就在星璇以為莉可已經睡著時，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悶在被子裡，有些模糊：
“星星……”
“嗯？我在。”
“我是不是……最近態度很不好？”的聲音很低，帶著遲疑和一不易察覺的抖，“對你……總是很冷淡，拒絕你的提議，也沒什麼笑容……明明你那麼努力地帶我出來散心……”
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勇氣，然後更小聲地說：
“對不起……”
星璇的心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住了，有點酸，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的背。
“沒關係的。”他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溫和，“你可是我的小病人，需要被照顧、被諒，這很正常啊。而且你哪裡態度不好了？你只是……需要休息。就像寶可夢傷了要待在靈球裡恢復一樣，你現在也是在‘恢復球’裡，我理解的。”
被子裡傳來細微的窸窣聲，莉可似乎搖了搖頭。
“不一樣的……”的聲音帶上了更明顯的鼻音，“傷了會痛，會難過，但我知道那是為什麼。可現在……我好像沒有外傷，卻哪裡都使不上勁。看到好的東西，心裡也像隔著一層霧。有時候……甚至覺得你對我這麼好，都是一種力。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哽咽太明顯：
“就是覺得……好難……不是想哭的那種難，是……心裡空了一塊，又塞滿了溼棉花的那種……沉甸甸的、不過氣的難。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怎麼讓它走。我控制不了……”
星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試圖用空的安話去填補。他只是將連人帶被子一起輕輕攬進懷裡，讓冰涼的腳在自己溫熱的上，下抵著的發頂。
“我知道。”他低聲說，聲音平穩而堅定，“我知道那種難。雖然我沒法完全會，但我知道它在那裡，很重，很討厭。你不用控制它，也不用為它道歉。它來了，我們就一起待著，等它過去。它走了，我們就去做點能做的事，比如明天去看訓練家學校。”
“我會一直在這裡，莉可。”他重複著這個早已說過無數遍、卻依然需要不斷確認的承諾，“你難的時候，我陪著你難。你稍微好一點的時候，我陪你看海，看學校，看你願意看的一切。你不必強迫自己好起來，也不必為了我假裝開心。你只要……允許我陪著你，就夠了。”
懷裡的人安靜了很久，久到星璇以為終於睡著了。然後，他覺到莉可的手臂從被子裡慢慢出來，有些遲疑地，環住了他的腰，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謝謝。”極輕極輕的兩個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但星璇聽見了。
他收手臂，吻了吻的頭髮。
“睡吧，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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