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攀上又一段碎石坡後，出現在面前。不是天然形的，口邊緣有鑿過的痕跡，巖壁上釘著鐵製的路牌，白底黑字，箭頭朝裡指——通往天冠山頂峰。蕭澤第一個著壁外側蹲下來，後背著冰冷的岩石，偏頭往口方向瞄了一眼，迅速回頭。他的瞳孔裡還殘留著暗那些晃的人影。
“果然……到都是放哨的創世隊員。”他的聲音得很低，幾乎是氣音。
星璇也靠過來，著壁，只出半張臉往裡看。道不算太深，但每隔一段就站著一個人，有的靠著巖壁菸，有的低頭擺弄手裡的通訊，有的來回踱步。裝備很齊，制服、耳麥、腰間的靈球排列得整整齊齊。他把目收回來，背靠著壁，閉了一下眼睛，睜開。
“接下來怎麼辦？”雨恬蹲在他們後，手按在靈球上。
“最好還是不要隨意驚他們好了。”蕭澤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低聲說，“但這裡又是必經之路。路牌上寫的，只有這一條。”
韓家馨推了推眼鏡，目在壁兩側掃了一遍。巖壁很，沒有可以攀爬的隙，頂上倒是有一線天，但窄得連索羅亞都鑽不過去。他沒有說話。
“或許可以從別的地方繞過去……或者……”莉可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帶著一點猶豫。蹲在雨恬旁邊，手撐在碎石上，指節泛白。
“嘻嘻。”詩豫笑了，聲音不大，但那個音調在這種張的氛圍裡格外刺耳。幾道目同時向他，他不慌不忙地從揹包側袋裡出手機，螢幕朝外，上面是一款遊戲的介面——一個戴著兜帽的白影蹲在房樑上，下面是一排排走來走去的衛兵。
“大家，玩過類似於刺客信條的遊戲嗎？”詩豫把手機收回去，角翹著，眼睛彎兩道月牙。
峻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了一下。他的角也了一下。“哦……那個嗎……”他沒有說下去，但幾人都懂了。不是繞過去，不是打過去，是混進去。
雨恬把揹包從肩上卸下來，拉開主倉的拉鍊，從裡面出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深灰的，領口有創世隊的徽章，袖口有磨損的痕跡。“為了以防萬一，我多拿了兩套服。就這麼遮住面部上吧。”把服展開，抖了抖，灰撲撲的，帶著一發黴的味道。
莉可看著那兩件制服，又看了看雨恬那張淡定的、不像在開玩笑的臉。“欸？什麼意思？”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
星璇從雨恬手裡接過一件制服，抖開，在上比了比。袖子長了一截，他挽了兩折，領口的徽章歪了，他正了正。他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領子立起來，遮住半張臉。“意思是，我們假裝創世隊的員，混進去。”他的聲音從領子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但很清楚。
莉可看著他，看著他被深灰制服裹住的、忽然變得陌生的廓，沉默了片刻。手從雨恬手裡接過另一件制服，也穿上了，袖子也長了，挽了三折。
拉鍊拉到最上面，領子立起來，遮住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星璇，兩個人穿著同樣的制服，站在這條通往天冠山頂峰的前，風從口灌進來，把兩個人的角吹在一起。
蕭澤也靠過來，低聲音：“我跟詩豫走前面，你們跟著。如果有人問，就說換崗的。峻知斷後。別對視，別低頭，別跑。”他的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
詩豫點頭，把手機收進最裡層的口袋，拉好拉鍊。峻知把眼鏡取下來了一下，重新戴上。雨恬把空揹包藏在口一塊岩石後面，用碎石蓋住。
“走了。”蕭澤第一個走進口。他的步伐很大，姿態鬆弛，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詩豫跟在他後，步調一致。峻知斷後。星璇和莉可走在中間，隔著一個位，誰也沒有牽誰，誰也沒有看誰。
壁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前方傳來創世隊員的腳步聲和模糊的談聲，越來越近了。
星璇低著頭往前走，深灰的制服領子遮住了半張臉，餘盯著前面蕭澤的鞋跟，步調踩得不快不慢。裡的火把把他的影子投在左側巖壁上，影子跟著他走，一晃一晃的。前面蕭澤忽然側避開了什麼，他下意識也跟著偏了一下——還是撞上了。不是撞到巖壁，是撞到一個人。肩膀撞肩膀，力度不大，但對方手裡的通訊被撞得了手，在地上彈了一下，螢幕亮了一瞬又滅了。
“啊……對不起。”星璇彎腰去撿那個通訊，手指剛到外殼，對方的手也過來了，指尖了一下又回去。他把通訊撿起來，遞過去，抬起頭。
火把的從側面照過來，把對方的臉切明暗兩半，明的那一半讓他愣住了。蘇瑤。
初中時一起去挑戰道館遇見的那個蘇瑤，頭髮比以前長了一些，臉頰的嬰兒消了，下尖了一點，但那雙眼睛沒變，亮亮的，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穿著創世隊的制服，領口的徽章歪了半寸，袖口挽了兩折，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接過通訊，手指收了，指節泛白。
“你是……”星璇的聲音卡在嚨裡，後半句沒有出來。他看著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張，有閃躲，還有一種他不太確定的東西——是讓他閉的意思。看了他零點幾秒，那個眼神很快，快到連他後的莉可都沒有察覺。
“蘇瑤！”笑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道里其他創世隊員聽見，“好久不見，你們換崗的？”問得自然，目從星璇上掃到他後的莉可，掃到前面的蕭澤和詩豫，又掃回來，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
“嗯，換崗。”蕭澤替星璇回答了，聲音很平，步伐沒停。他從星璇和蘇瑤之間走過去，襬帶起一陣風。
詩豫跟上去，峻知跟上去，莉可跟上去，路過蘇瑤時看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在空氣中了一下又分開，像兩條叉的線。
星璇最後一個走。他邁步的時候，蘇瑤的通訊從手裡落，又掉了一次。這一次彎腰撿得很快，直起時，站在他側，幾乎是著肩膀的距離。的了一下，沒有聲音。但他讀出了那個口型——前面，有埋伏，別走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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