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還有其他雜碎在山下輔助嗎。”宙斯的目從廣場上空收回來,落在星璇和蕭澤上,角的弧度沒有變,甚至加深了一分。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那種平淡裡多了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東西。“不過,一切在阿爾宙斯面前都形同虛設。這就是絕對的力量。”他將手提箱換到左手,右手抬起,指尖朝阿爾宙斯的方向輕輕一點。
“在把你們幹掉後,我將過機完全竊取這種力量,為神明。”他的指尖停住了,角的弧度也停住了。
“不過在那之前,就讓阿爾宙斯來教會你們——什麼是創世神吧。”
阿爾宙斯眼中的紅芒炸開了。不是慢慢亮起來的,是像有人在那雙空的赤紅瞳孔裡點燃了什麼東西,從瞳孔的中心向外擴散,蔓延到眼瞼,蔓延到面部的每一道紋路,蔓延到它周那些翻湧的暗紅質但有一道在空中凝聚——不是一道,是無數道。
竹蘭從地上撐起來,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按著被燒焦的披風,聲音從嚨裡出來,沙啞的、急促的:“小心!那是——制裁礫!”
星璇沒有回頭,手已經到腰間,指尖扣住靈球的球蓋。“原來如此——烈空坐!”烈空坐從芒中現,在半空中展開,翼尖掃過廣場上的古文字,尾甩出一道弧線。
它沒有攻擊,俯衝下去,竹蘭被它用前爪輕輕攏住,放在背上。大吾,米可利,那些散落在廣場各的冠軍和他們的寶可夢,烈空坐一一掠過,沒有落。
奈克茲瑪從蕭澤的靈球中浮現,黃昏之鬃的形態在暮中泛著暗金的。
它的眼睛亮起來,不是攻擊的芒,是通道的芒。制裁礫的柱從阿爾宙斯的方向傾瀉而來,奈克茲瑪前裂開一道漆黑的、邊緣泛著星的隙。
究極時空。
柱撞進那道隙裡,沒有炸,沒有衝擊,像水流進一個無底的,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烈空坐載著冠軍們盤旋在高空,翼尖劃過灰黑的雲層,沒有降落。奈克茲瑪站在廣場中央,雙臂張開,究極時空在它前緩緩旋轉,像一面黑的、吞噬一切的盾。
宙斯看著這一切,角的弧度沒有變。他的目從烈空坐上移到奈克茲瑪上,又從奈克茲瑪上移回星璇和蕭澤上,角了一下,很短,很快。
(原來如此,看來這就是終局之戰了。)烈空坐的聲音在星璇的意識裡響起來。
星璇沒有回答。他看著阿爾宙斯那雙赤紅的、空的、沒有任何焦距的眼睛,把手從烈空坐的靈球上收回來,握住了另一顆。
“防得不錯。但是,阿爾宙斯的力量不止如此。”宙斯的角微微揚起,那弧度不深不淺,恰到好地維持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他看著烈空坐載著冠軍們盤旋在高空,看著奈克茲瑪張開究極時空吞下制裁礫,眼中沒有波瀾,甚至帶著一點欣賞——像在看一件完度不錯的贗品。“剛才也只不過是熱罷了。”
星璇的膛劇烈起伏著,攥著靈球的手沒有鬆開,指節泛白。他看著宙斯那雙平靜到近乎空的眼睛,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宙斯……你自詡神明……但乾的事卻完全沒有一點點神明的樣子啊。”他停了半步,像是要把那句話的重量進對方的耳裡,“加害於普通人,來達自己的目的。這和神明,有一點摻得上嗎?”
宙斯愣住了。不是被中要害的愣,是那種聽見了什麼出乎意料的笑話時的愣。然後他笑了。不是角微的那種,是仰起頭、肩膀震、整張臉都舒展開的、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撞在那些刻滿古文字的石柱上,彈回來,又撞回去,像一面破碎的迴音壁。“你說我加害普通人?”
他的笑聲收了,收得很突然,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角還殘留著剛才的弧度,但眼睛已經冷了。
“這個世界上,哪有正義、自私一說。勝者就是正義,敗者就是邪惡,歷史是由勝者書寫的。那些人與寶可夢,只不過是必須的犧牲罷了。”
他看著星璇,目從他臉上掃過,像在看一件已經陳列在歷史櫥窗裡的展品。“你也是這樣,星璇。這是人類的源。”
星璇氣笑了。不是大笑,是從嚨裡出來的、帶著氣音的、短促的笑,像被人往腔裡塞了一團燒紅的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搖了搖頭,幅度不大,像是在甩掉什麼黏在頭髮上的髒東西。“這些都跟我沒什麼關係!哲學什麼的,我可不懂!”他的聲音拔高了,不是怒,是那種“我已經聽夠了廢話”的不耐煩,手指在靈球上收又鬆開,收又鬆開。
“我告訴你,宙斯!我現在要做到的只有一點——把你擊敗!”
天冠山的風從他後灌過來,把他外套的下襬吹得翻飛。他沒有擋,沒有躲,就那麼站在風裡,站在烈空坐和奈克茲瑪的芒之間,站在阿爾宙斯那雙空的赤紅瞳孔的注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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