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說完,也不等沈清歡反應,形一閃,便如夜梟般消失在佛堂外的黑暗中。而柳如煙在那雙琥珀瞳孔的最後一波後,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地倒在了地上,那些赤紅的線蟲迅速鑽回佛珠部,佛珠竟自滾回手腕,重新連線如初,只是似乎更加暗沉。
佛堂只剩下沈清歡一人,面對著昏迷的柳如煙和滿室的謎團。柳如煙被控制了?慕容雪口中的“歸巢”是何意?那片梧桐葉又藏著什麼資訊?
強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檢查柳如煙。脈象紊,氣息微弱,似乎有多種毒素糾纏,尤其是大腦部位,有一異常頑固的寒之氣盤踞,極像是被某種邪或奇藥控制了心神。那琥珀的瞳孔,絕非正常人所有。
此地不宜久留。沈清歡記下梧桐葉的脈絡特徵,迅速離開佛堂,返回自己的住。妹妹沈清瑤因傷和驚嚇已然睡去。而桌上那個李公公送來的匣,滲出的暗紅更多了,那甜腥藥草味也更加濃郁。
沈清歡定了定神,決定先查驗這個匣。戴上特製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匣子開啟。
匣鋪著黑的絨布,上面放置著的,竟是一塊碎裂的玉佩!玉佩質地瑩潤,雕工極其湛,正是日間皇帝蕭景珩腰間所佩的那枚九龍玉佩!只是此刻,玉佩從中裂開,彷彿被一巨大的力量崩碎。裂口沾染著暗紅的粘稠,正是之前滲出的東西。這氣味複雜,除了腥,似乎還有某種珍稀藥材和……一極淡的蘭香氣味!
九龍玉佩為何會碎?這是什麼?皇帝將此送來,用意何在?
沈清歡用金針輕輕蘸取一點,仔細分辨。……似乎是皇帝的,但其中混合了數種藥猛烈的保命金丹的分,還有……一微不可察的寒毒痕跡!皇帝也中毒了,而且況可能比想象的更嚴重!這玉佩碎裂,或許與他強行運功或遭遇某種反噬有關?
拿起一半玉佩,對著燈仔細察看。玉佩部,靠近裂口的地方,似乎有極細微的刻痕。取出一最細的金針,小心翼翼地探隙,輕輕刮。果然,一些極細的末被颳了出來,落在白絹上。沈清歡滴上特製的藥水,末漸漸溶解,顯現出幾行蠅頭小字!
“永昌二十三年,朕……知大限將至……然麒麟之子(字跡模糊)……託孤於沈……其以岐黃之……護……清歡……” 後面的字跡愈發模糊難辨,但“永昌二十三年”、“託孤”、“沈”、“清歡”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腦中炸響!
這玉佩中竟藏有先帝的詔!似乎關乎託孤之事,而託付的件姓沈,很可能就是自己的父親沈明德!而被託付要保護的人,名字竟“清歡”?!這怎麼可能?永昌二十三年,尚未出生!
就在心神激盪之際,那顯現字跡的藥水突然冒起一青煙,字跡迅速模糊、燃燒起來,轉眼化為一小撮灰燼。然而,在灰燼之中,竟浮現出一幅由點構的簡易地圖廓,看其形狀,似乎是宮中某廢棄殿宇的結構,標註著一個閃爍的紅點,旁邊有幾個小字:“地牢……鑰……”
地圖只持續了數息便消散了。沈清歡怔在原地,資訊量太大,讓一時難以消化。先帝詔、託孤、自己的名字、還有這神秘的地牢地圖……這一切都指向二十五年前那場巨大的宮廷秘,而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旋渦中心!
“沈姑娘真是好手段。” 一個低沉而悉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沈清歡駭然轉,只見皇帝蕭景珩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面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正靜靜地看著和手中那半塊碎裂的玉佩。他換了一常服,腰間空空如也,顯然已知曉玉佩碎裂之事。
“陛下!” 沈清歡連忙行禮,心中忐忑不安。
蕭景珩緩緩走近,燭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看來,你已經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目落在那些已化為灰燼的文上,“可惜,你父親沈明德,至死都不知道,他窮盡心力試圖配製的、為你化解胎毒的解藥,其中最關鍵的一味‘龍竭’,本就是一味劇毒之引……”
父親……解藥……劇毒之引?沈清歡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窗外庭院中那株梧桐樹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鳥鳴,劃破夜空!正是那隻死而復生(或從未真正死去)的金紅巨鳥!它再次出現,在樹梢間焦躁地盤旋,金的眼眸死死盯著沈清歡的視窗。
沈清歡推開窗,只見那巨鳥長鳴一聲,一閃耀著特殊金屬澤的尾羽落下來,飄飄悠悠落在窗臺上。那尾羽的部,竟然纏繞著一極細的、樣式奇特的銀線——與日前在慕容雪袂金鈴上看到的裝飾線一模一樣!
白若蘭?那個看似不起眼的答應?也與這巨鳥有關?
沈清歡拾起尾羽,那羽手溫熱。忽然,尾羽上的金絨無風自,迅速落、飄散,在面前的空氣中,竟約約凝聚了三個模糊的字:
子時三刻。
又是子時三刻!這與之前莫名的預警時間重合!
巨鳥完這一切,再次發出一聲長鳴,振翅高飛,消失在夜空中。
子時三刻的冷宮……沈清歡想起那個傳聞中能用蘆葦吹奏《往生咒》、腳踝繫著藏有波斯幻藥的銀鈴、被稱為“冷宮廢妃之”的雲儀。難道預警指向那裡?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皇帝,咬了咬牙,決定冒險一探。必須弄明白這些警告的含義。
蕭景珩並未阻攔,只是深邃地看著,淡淡說了一句:“小心慕容雪的梧桐葉。” 便轉離去,彷彿默許了的行。
沈清歡安頓好妹妹,帶上必要的藥和金針,藉著夜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皇宮最偏僻荒涼的冷宮方向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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