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生河水顯舊蹤,今日重來座上雄。
蟲族真祖地迎來一新晉的化神小妖,此人居然還是西街無人不曉的貴人。
這方背甲乾坤,向來只敬蠻力不仰高義。可李蟬於溯生河底一番洗髓,竟將那白玉京削去的前塵舊憶悉數撈出。
還並了這蛛母第九十三房夫君的名號,此時多重權柄加,他的尊崇已至極巔。
出坊市,群妖退避俯首。
大妖逢源,也停步微笑。
這億萬年皆是伏低做小的蟲子們,驟見了那麼一個敢於抗仙的人,腦子深那點餘勇,盡皆跪伏於這李蟬的狂悖之下了。
真祖地一月石臺之上。
李蟬長玉立,一襲玄織錦長袍迎風翻飛,可謂是一朝翻,尊崇至極。
他偏過頭,看向落後自己半步的一名佝僂老者。
此人名喚魏懸,本是隻鐵線長鬚蟲,乃是蛛母撥到他邊伺候的總管。
“魏老哥,我出溯生河這幾日,了滿街奉承。那些恭維話裡,總不得一句新晉化神小妖。”
李蟬淡淡道。
“難道在這真祖地,大妖二字便那般燙?”
魏懸聞言笑道。
“姑爺,族自太古傳下來的規矩改不得。”
“在這老蝽的背甲上苟活,年月最是不值錢,金丹元嬰化神三境,一概只歸為小妖之列。”
“唯有那煉虛合大乘期,方能稱得上一個大字。”
李蟬目垂落,看著石臺下方那些在城坊市間營營役役的蟲族。
魏懸適時又補上一句。
“不過姑爺您份尊貴。便是拿個合大妖的席位來換,也是不換的。莫看外頭那些煉虛、合的大妖日里擺著譜,到了您跟前,還不是得規規矩矩喚一聲姑爺。”
李蟬側目端詳魏懸。
前塵記憶全數迴歸,神魂底子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一眼便看穿,這老好人模樣的魏懸,實打實是一尊煉虛境界的大妖。
一尊煉虛大妖,放在外界足以開宗立派,在這真祖地竟甘願跟在蛛母後做一個迎來送往的總管。
且說話有分寸,進退之間毫無強者的威。
李蟬雙手依舊負於後,淡淡道。
“我想起我那師弟陳生了。他此番遁逃出祖地,若是任由其在外做大,來日殺個回馬槍,我這心裡,真是有些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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