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末世常見的鉛灰天空,廳氣氛卻帶著一不同於往日的凝重。封碣端坐主位,下方站著林猛、高老以及幾位負責邊境巡邏的隊長。沙盤上,代表城西方向“黑水沼澤”邊緣的一個小型聚居點“苔原鎮”的位置,被上了一枚代表“急”的紅標記。
“況確認了?”封碣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緒。
一名臉上帶著風霜痕跡的巡邏隊長上前一步,躬彙報:“回稟城主,確認了。是‘沼澤潛伏者’,大約二三十隻的規模,昨夜襲擊了苔原鎮外圍的警戒哨和一畜欄,造兩人輕傷,損失了幾頭輻羊。它們行詭秘,一擊即退,現在潛伏回了沼澤深,但威脅並未解除。”
“沼澤潛伏者”,是一種適應了沼澤環境的低等畸變,形似放大數倍、表皮覆蓋著粘稠泥漿的蜥蜴,個戰鬥力不強,但擅長潛伏襲,且帶有輕微的神經毒素,對於缺乏組織和重武的邊緣聚居點來說,頗為麻煩。
林猛抱著壯的手臂,甕聲甕氣地道:“城主,讓老子帶一隊人去吧,保證把那些藏頭尾的泥鰍揪出來剁碎了餵狗!正好最近小子們手得很!”
這確實是一次規模不大、危險可控的清理任務,非常適合用來練兵。
封碣沒有立刻回答林猛,他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屬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目卻越過沙盤,向了議事廳角落。
那裡,一個穿著合小皮甲的影正安靜地坐在一張特意為他準備的高腳凳上——正是封嶼。他今天被父親允許列席會議,雖然不能發言,但必須全程聆聽。此刻,他小手放在膝蓋上,背脊直,一雙烏黑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沙盤和正在彙報的隊長,努力消化著聽到的資訊。
封碣的目在兒子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考量。他收回目,看向林猛,下達了指令:
“林猛,你帶一支三十人的銳小隊,前往苔原鎮清剿潛伏者,確保鎮子安全。”
“得令!”林猛咧一笑,抱拳就要轉去點兵。
“等等。”封碣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林猛的作頓住。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城主上。
封碣的視線再次轉向角落裡的封嶼,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次行,讓主隨行。”
此言一齣,議事廳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高老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瞭然。幾位隊長面面相覷,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對城主決定的絕對服從。
林猛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封碣,又看了看那個坐在高腳凳上、因為突然被點名而微微繃的小豆丁,聲氣地確認:“城主,您的意思是……讓小嶼跟我一起去?前線?”
那可是有畸變出沒的地方!雖然威脅不大,但畢竟是真刀真槍的戰場!主才多大?
封嶼自己也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父親,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不易察覺的……興?
“不是參戰。”封碣糾正道,目銳利地看向林猛,“是觀,學習。你負責他的絕對安全,讓他跟在你邊,看你是如何判斷形勢、調配人手、理突發狀況、以及……安驚的民眾。”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告誡的意味:“讓他看,讓他聽,讓他想。但除非況極端危急,否則,不許他手任何戰鬥。明白嗎?”
林猛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去當“小眼睛”和“小耳朵”。他立刻起膛,拍得甲砰砰響:“城主放心!有俺老林在,保證一汗都不會讓主掉!就讓他跟著俺,看俺怎麼收拾那些玩意兒!”
封碣點了點頭,最後將目落在兒子上:“封嶼。”
“在,父親!”封嶼立刻從高腳凳上下來,站得筆直,小臉因為激而微微泛紅。
“此次隨行,多看,多聽,多想。回來後,告訴我你的所見所思。”封碣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佈置課業般的鄭重。
“是!父親!”封嶼大聲應道,眼中閃爍著躍躍試的芒。這比他待在城裡聽理論、做訓練要刺激多了!
一輛經過改裝、適合在複雜地形行駛的越野車上,林猛親自駕車,封嶼則坐在副駕駛位,上套著一件明顯過大的、屬於林猛的備用皮甲,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包了進去,只出一個小腦袋,好奇地過車窗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荒涼而奇異的末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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