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環福客棧的下等房，空氣裡還帶著些微溼的黴味。沐熙翻出包裹深一個不起眼的布包，開啟時，裡面疊放著的料子卻與這簡陋房間格格不——那是蕭墨塵先前在西城時，特意讓人備好的幾裳，針腳細，料子括，雖不張揚，卻著講究。
“兒，甜甜，來換上這個。”沐熙把裳遞過去。
沐和甜甜對視一眼，指尖到的布料時都有些拘謹。“熙姐姐，這裳……”
“穿便是。”沐熙笑了笑，“咱們要去聞香樓，總不能太寒酸。”
兩個小姑娘聽話地換上，洗去一路風塵，再配上合的裳，倒顯出幾分清秀靈氣來。沐熙又簡單打理了下自己的襟，轉對正在給孩子們分乾糧的陳德和吳氏道：“陳叔，吳嬸，我們出去轉一轉，看看城裡的況，你們照看著些大家。”
陳德爽朗應道：“放心去吧，這邊有我們呢。”
吳氏也叮囑：“早去早回，當心些。”
沐熙點點頭，牽著沐和甜甜的手出了門。
果然如那隨從所說，聞香樓離環福客棧極近。不過拐了個街角，走了約莫五分鐘，一座氣派的三層樓閣便出現在眼前。硃紅的樑柱，雕花的窗欞，門口掛著的“聞香樓”匾額鎏了金，在日頭下閃著，與周圍略顯蕭條的景緻相比，顯得格外扎眼。
沐熙沒有直接上前，目掃過街對面時，瞧見一個擺著頭花首飾的小攤，便帶著兩個小姑娘走了過去。攤上的頭花用各絨線紮，倒也緻。
“你們挑個喜歡的。”沐熙對沐和甜甜說，自己則轉向攤主，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年輕姑娘。
“姑娘，您這攤子上的花樣真新鮮。”沐熙笑著搭話。
攤主見有生意，也熱絡起來：“客有眼，這都是我自己做的，城裡姑娘們都買呢。”
沐熙的目看似隨意地瞟向對面的聞香樓：“說起來，對面那樓可真氣派，瞧著比別都講究。”
“那是自然！”攤主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這聞香樓可是咱們荔城最大的客棧，不房間多，裡面的廚子更是厲害，據說京城來的爺都誇他們家的菜呢！”
“哦？竟有這般能耐？”沐熙故作驚訝，“不知是誰家的產業？”
攤主低了些聲音：“這就說來話長了。外頭都傳，這聞香樓背後是武王府上的三夫人在管著呢。”
“武王？”沐熙端著的笑容幾不可察地一頓。蕭墨塵的家族。若聞香樓真與蕭家有關，那這朱掌櫃的份便耐人尋味了，事也遠比預想的更復雜。
定了定神，見沐和甜甜各自選了一支素淨的絨花，便爽快地付了錢，又謝過攤主的告知，才帶著兩個小姑娘轉，朝著聞香樓走去。不管什麼牛鬼蛇神，也要去會一會。如果真的是武王家的，那麼武王也沒有傳聞中那樣好，而那個在心裡留痕的蕭墨塵又是何種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