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灑落在武王府西院書房時，窗欞上的纏枝蓮紋正將一縷剪得細碎。沐熙著月白綾的下襬踏門檻，桌案上放了一壺茶和幾個茶杯，暖黃的暈裡浮著細小的塵埃，三人坐了下來。
“褚大哥。”沐熙在對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繡的暗紋蘭草，“今日請你過來，是想把合作的事說清楚。”
褚思宥正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時眼底還帶著幾分笑意：“我當是什麼要事，你儘管說，我都聽著。”他原以為沐熙會順著昨日的話頭，先提認義父的事，畢竟他給的條件，沒人會輕易放過。
可沐熙卻輕輕搖了搖頭，目落在案上攤開的宣紙一角，語氣格外認真：“關於認義父當合作條件的事，我不同意。”
這話讓褚思宥端茶的作停在了半空，蕭墨塵卻毫不意外沐熙的話。沐熙迎著兩人的目，指尖將蘭草紋得更了些，聲音卻沒半分猶豫：“利益綁著的，就像用線串著的瓷瓶，看著牢靠，風一吹就碎了。褚大哥若真心想當我的義父，該是為那份投緣，不是為了合作裡的好。”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褚思宥心裡的靜水。這些年他在商海里爬滾打，見慣了為利益認親、為好拜友的人，連他自己先前提出那條件時，都做好了沐熙會順水推舟的準備。卻沒料到，這個姑娘，把分看得比金銀還重。
“那依你的意思，合作該怎麼算？”褚思宥放下茶盞，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還是按照昨日我說的，我負責出藥膏和所有配方，”沐熙抬眼，眼底亮得像盛了星，“你人脈廣，就負責營銷和拓展外地的鋪子。至於利潤，還按先前說的五五分，一分都不會你的。”頓了頓，又補充道，“生意歸生意，親歸親，攪在一起反倒生分。”
褚思宥盯著看了半晌，忽然笑出聲，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敲：“沐熙，你可知裡多人想把利益和我綁在一起？你倒好，主把線剪斷了。”
“錢我自己能賺。”沐熙拿起案上的一方帕子，輕輕了指尖，語氣平淡卻堅定，“我靠著自己的本事開了這幾家熙和堂，往後也能把生意做穩。可若是要親，這些是錢換不來的，得乾乾淨淨的才好。”
這話讓褚思宥心裡一暖，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嚨下去，熨帖得很：“我褚思宥上輩子，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的人不算，卻沒見過你這樣通的姑娘。說起來，我運氣是真好，能遇上你。”
蕭墨塵站在一旁，看著沐熙眼底的，角也忍不住彎了彎。他認識沐熙這麼久，知道素來分得清輕重，在這樣的事上，這般乾脆利落，既守住了分，又沒虧了生意，這份通，連許多年人都比不上。
“既然合作的事說定，那認親宴也得早些安排。”沐熙把帕子疊好放在案上“我同意認你當義父，等你以後不想再闖了隨時可以到春城來，這裡始終是你的家。”
褚思宥很意外沐熙的話“你同意認我當義父。”
沐熙點頭道“是的，去除了利益，這個事我同意，我們來自異世，能在這裡有一份親的羈絆也許是命中安排。你看選個什麼時間，我們正式辦認親宴。”
褚思宥笑著點頭，“好，這個事我來辦，不過認親宴上得有個見證人才好，我想著請武王來，有他在，也顯得鄭重。”
“我父王定然願意。”蕭墨塵笑著說，
三人又圍著認親宴的細節聊了起來，從宴席的菜式到邀請的賓客，再到認親時該有的禮節，一一敲定。等聊完這些，已經到了傍晚時分，案上的茶也換了三回。
“認親宴過後，我就準備離開春城了。”褚思宥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青州和梧州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有幾家鋪子位置不錯，我想親自去看看，把鋪子的事安排好。等一切妥當了，我就寫信給你，你再把藥膏運過去。”
沐熙聞言，立刻坐直了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幾分嚴肅：“藥膏運到外地售賣，我有幾個要求，你得答應我。”
“你說。”褚思宥也收起了笑意，認真聽著。
“第一，青州和梧州的藥膏價格，必須和春城一模一樣，不能因為那邊沒人賣，就隨便漲價。”沐熙出一手指，語氣格外認真，“我做藥膏，不是為了賺黑心錢，價格定死了，才能讓更多人用得起。”
褚思宥點頭：“這個我明白，你放心，我絕不會漲價。”
“第二，鋪子裡的人，必須先到春城來，由我親自培訓。”沐熙又出一手指，“藥膏的用法、用量，還有該注意的忌，都得教清楚。而且這些人必須是你信得過的，不能有手腳不乾淨的，也不能有碎的——方子是我的心，不能出半點差錯。”
“人我會選好了，我邊也有值得信賴的人，踏實得很。”褚思宥說，“等我回去就安排他們來春城，到時候就麻煩你多費心，好好教他們。”
“這是應該的。”沐熙點頭，又出第三手指，“第三，所有藥膏在售賣前，必須讓客人先試用。若是客人皮敏，用了不舒服，就得立刻停下來，不能強賣。咱們做的生意，得把客人的子放在第一位。”
褚思宥聽完，忍不住笑了：“你這三個要求，條條都在理。我都答應你，到時候一定照做。”他看著沐熙，眼裡滿是欣賞，“有你這樣細心的人盯著，我這心裡也踏實多了。”
三人又接著聊了些合作的細節，從藥膏的包裝到運輸的方式，再到後續如何據各地的需求調整配方，一一商議妥當。等聊完這一切，不知不覺間，竟已經聊了兩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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