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窗戶，在清府書房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案几上的茶水已經有點點涼，卻毫未打斷屋熱烈的討論。清奕端坐於主位，指尖輕叩桌面，目掃過圍坐的幾人，眼底滿是審慎：“此次進京，明面是以談生意為主，實則需暗中聯絡忠良。但京城魚龍混雜，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
話音剛落，蕭墨塵便抬眸起，玄袍隨作漾起細微褶皺。他目銳利如鷹，沉聲道：“我們需先設法獲取他們勾結外敵的實證，方能一擊即中。依我之見，可讓暗衛潛他們的府邸，查詢往來函。”
“不可。”一旁的清珩連忙擺手，他著青衫，面容清俊，語氣卻帶著幾分急切，“這兩人府中戒備森嚴，暗衛潛風險太大，一旦失手，反而會打草驚蛇。不如從他們的幕僚手，據說二皇子底下的幕僚，那些人貪財好利，未必忠心，可設下餌，其吐實。”
清奕微微頷首，指尖挲著案上的硯臺：“二弟所言有理，但餌需足夠人，且不能留下痕跡。不知該以何為引？”
“只要貪心就能有辦法。”蕭墨塵補充道，“這些幕僚們未必沒有後路之心，只看我們怎麼用了。”
沐熙坐在角落，手中握著一支筆，不時在紙上記錄著要點。聞言，抬眸說道：“還有可以查查他們的關係網，看看有什麼弱點。只要有弱點我們就能一擊即中。”
“此計甚妙。”清奕眼中閃過一讚許。
眾人圍繞路線展開了細緻的討論，從沿途的驛站分佈到可能遇到的關卡盤查，再到應急方案的制定，一一斟酌。沐熙在那兒靜靜的聽，手繪了一張簡易地圖，標註出沿途的安全據點與危險區域；清珩則補充了一些員的背景資訊，哪些是中立派，哪些可暗中借力，哪些需刻意避開。最後沐熙從醫理角度出發，提議備好常用藥品與解毒丹，以防途中遭遇暗算或意外傷。
討論正酣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僕從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來：“城主，巳時已過，是否要擺午膳？”
清奕正與蕭墨塵商議暗衛的分工安排，聞言頭也未抬，擺了擺手：“再等等，議事未畢。”
僕從應聲退下，屋的討論依舊熱烈。日頭漸漸升高，過窗欞的線變得熾熱，案几上的茶水換了三壺，眾人的額角都滲出了細的汗珠，卻無人顧及拭。還有一些暗號也要及時告知，以免到時候誤傷自己人。
沐熙提筆將這些記錄下來，又道：“還需準備備用暗號，以防原暗號洩。比如‘南山松翠’對‘北海浪平’，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
眾人紛紛贊同，又圍繞見面的時間、地點展開討論，最終確定以京郊的白雲寺為主要聯絡點，若遇急況，則以寺廟後山的第三棵老松樹下的石為信傳遞。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日頭已升至正中，過窗欞直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筆直的影。書房門再次被叩響，僕從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城主，已到午時，午膳已備好，是否現在擺上來？”
清奕這才停下討論，抬眸看了看窗外，臉上出一笑意：“倒是忘了時辰，不知不覺竟商議了這麼久。”他站起，了個懶腰，目掃過眾人，“各位一路辛苦，今日就在府中用餐，咱們邊吃邊聊。”
蕭墨塵等人確實已飢，腹中早已空空作響，便不再推辭。清奕當即吩咐僕從擺午膳，僕從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有幾位著青布衫的侍端著托盤魚貫而，將一道道緻的菜餚擺上早已備好的圓桌。
先上的是一道清蒸魚，銀白的魚完整無損，上面鋪著薑與蔥，淋著清亮的蒸魚豉油，香氣撲鼻；接著是紅燒排骨，澤紅亮，質爛，醬濃稠，看著便讓人食指大；隨後是一鍋燉湯，湯白，飄著幾顆紅棗與枸杞，香氣醇厚；還有清炒時蔬，綠爽口，點綴著些許紅椒，彩鮮亮；除此之外，還有水晶蝦餃、糯米藕、桂花糕等幾樣緻的點心與小菜，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香味俱全。
午膳的氣氛比書房中輕鬆了許多，眾人褪去了之前的凝重，一邊用餐，一邊閒聊起來。清奕談起臨蜀城的風土人，說臨蜀城的綢最為出名，質地，花，遠銷各地；清珩則聊起城外的山水，說城西的坪山風秀麗，山頂的海亭可俯瞰全城，是登高遠的好去。
蕭墨塵偶爾言，詢問臨蜀城的治安與民生，清奕一一作答，言語間著對這座城池的珍視。沐熙則對臨蜀城的草藥資源頗興趣，向清奕打聽當地的藥鋪與盛產的藥材，清奕耐心解答，還說若有需要，可讓府中藥師陪同前往選購。
一頓午膳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侍們撤下碗筷，換上茶水與水果。清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忽然變得鄭重起來，看向沐熙：“沈夫人，聽聞你醫高明，不知可否幫我母親看看病？”
沐熙聞言一愣，隨即點頭：“城主客氣了，舉手之勞，不知老夫人何不適？”
“最近兩三個月，母親的有些不大好。”清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擔憂，“總是忘一些事，前一日說過的話，第二日便記不清了，有時甚至會錯邊人的名字。請了幾位大夫來看，都說脈象平穩，沒有什麼大問題，開了些補氣的方子，服用後也不見好轉。”
沐熙心中一，老夫人的症狀，與現代醫學中的阿爾茨海默症頗為相似。沉片刻，說道：“城主不必擔憂，我隨你去看看便知。”
清奕聞言大喜，連忙起：“多謝沐姑娘。清珩，你留在這裡，與蕭公子、沈先生繼續商討一些細節，我帶沈夫人去母親的院子。”
清珩應聲點頭，蕭墨塵也起叮囑道：“路上小心，若有需要，派人來告知一聲。”
清老夫人的院子名為“靜姝院”，離書房不過百餘步的距離，穿過一條栽滿翠竹的小徑便到了。院子打理得十分雅緻，青磚鋪地，兩側種著各花卉，雖已冬，卻仍有幾株臘梅傲然綻放，暗香浮。
老夫人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喝茶，著藏青的錦緞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玉簪固定著，臉上佈滿了細的皺紋，卻氣尚可。見到清奕進來，老夫人臉上出慈的笑容：“奕兒來了。”
“母親。”清奕上前躬行禮，隨即側介紹沐熙，“這是妹妹清靈從墨雲城請來的大夫沈夫人，今日特地來給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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