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那粒黑砂還溫著,像是剛從爐子裡出來的炭渣。
方浩沒,指尖在青銅鼎邊緣敲了三下,跟墨學的,說是能防手。其實他也不知道這作有沒有用,但自從上回用鼎鎮住資料洪流之後,他一張就想敲一敲。
“簽到。”他低聲說。
心裡默唸的瞬間,系統依舊沉默,像臺欠費停機的自售貨機。可掌心卻一沉,多出樣東西——一面鏽跡斑斑的青銅鏡,邊緣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誰喝醉了拿指甲摳出來的。
他低頭一看,鏡面模糊,像蒙了層油。可呼吸之間,那層霧竟隨著他的節奏一脹一,彷彿鏡子裡也藏著個活,正著另一側,跟他對視。
“喲,重啟後第一單,就給個鏡子?”方浩掂了掂,“總不能是讓我照照帥不帥吧?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話我自己說的,得信。”
他剛想抬手細看,肩頭一輕,黑焱騰地竄起,一爪拍在鏡框上,炸公英,尾直向天。
“別!”貓嗓子劈了音,“這味兒……新鮮的!”
方浩手一頓。
他聞不到腥,但黑焱向來對“能吃”和“要命”這兩類氣味分得比賬房先生還清。上回它說一株靈芝有毒,全宗上下不信,結果楚輕狂啃了一口,當場打擺子跳了三天廣場舞。
“你確定?”方浩低聲音。
黑焱蹲在枯枝上,瞳孔細線:“不止是,是剛殺完人的那種……熱乎勁兒還沒散。”
話音未落,鏡面忽地一亮。
畫面浮現:雪地,堆,一個穿的男人站在中間,手裡拎著把帶雷紋的鏽刀——那刀,方浩認得,是他當年敲了四十九天鐵砧,從龍魂隕鐵裡敲出來的菜刀。
男人轉頭,出半張臉。
眉骨、鼻樑、角……七分像他。
“我靠。”方浩往後退半步,“這算什麼?前世回放?還是系統開始給我推恐怖片了?”
他左手掐訣,淨心訣掐到第三式,指節發青。不是怕,是防——上一章剛知道世界可能是別人寫的,誰知道這鏡子是不是又來個“劇補丁”,專治不服。
他抬腳就想把鏡子踹進山,黑焱卻突然嘶了一聲:“別砸!它在吸靈氣!”
果然,鏡背符文微微發燙,四周的靈流正往裡鑽,像被吸管嘬著。
方浩眯眼,反手將鏡面朝下,用青銅鼎虛影住四角。鼎嗡鳴,算是認主後的條件反,一見異常就自護主。
“行了,封印流程走起。”他掏出一張符,剛要上去,後傳來一聲輕笑。
“了也沒用。”
楚輕狂從經幡後踱出來,劍尖點地,走得不不慢,像是剛泡完溫泉回來遛彎。可那眼神,死死盯著鏡緣,連眨都不眨。
“這鏡子藏了劍意。”他低聲道,“我昨夜夢裡見過——一刀斬神,雨三日。”
方浩挑眉:“你夢裡還看直播呢?”
“不是夢。”楚輕狂走近兩步,劍尖輕鏡邊,“是‘窺靈訣’反噬。我看了一眼,腦子裡多了道劍痕,疼了半宿。”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別因果。看一眼,業火纏魂三年。我可不想替你守宗門守到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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