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你終於來了。”
方浩沒回話，也沒。他盯著那張臉，不是因為，而是發現對方的工裝袖口破了個——和他當年加班寫程式碼時那件一模一樣。連補丁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這服，洗線了？”他問。
對面一頓。
“……你這時候關心這個？”
“不然呢？”方浩聳肩，“你剛說了句‘你終於來了’，接下來是不是要放BG背景炸煙花，然後告訴我‘你是被選中的人’？我跟你說，上次蒼梧子用雷陣搞慶典，把域外戰場結界打穿了，賠了我三座靈泉池。你要搞儀式，先打錢。”
他話音剛落，整個伺服空間猛地一震。
所有顯示上的畫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橫貫虛空的進度條。
原本卡在99%的位置，此刻“唰”地拉滿。
100%。
下一秒，修仙界開始變形。
東荒山脈像被誰用鏟子挖過，整片地塊“咔”地抬升三丈，山表面浮現出麻麻的程式碼紋路。西海靈湖的湖水凝固半明方塊，一塊塊堆疊如積木，湖心還卡著一隻正打哈欠的金丹期老，張到一半，再不了。
南域坊市最熱鬧的烤串攤前，一個剛掏出靈石的散修，手還沒遞出去，整個人突然畫素化，變一串飄在空中的資料點，最後“叮”一聲，化作一行小字：【使用者“吃辣條”已退出當前世界】。
“這……”陸小舟抱著翡翠白菜，聲音發，“是不是我剛才念菜經念多了，系統把我當BUG刪了？”
“不是。”墨敲了三下腳邊的地板，“是你還沒本月靈網會員費。”
黑焱蹲在貔貅背上，尾卷著半塊混沌土，眯眼打量四周：“所以，這算遊戲更新？還是直接刪檔重開？”
方浩沒答，反而抬手了左眼。
那隻眼是前些年簽到得來的“賽博義眼”，當時蒼梧子搶去玩全息投影，結果瞳孔出雷陣，差點把宗門大殿燒了。後來被他搶回來，一直當普通夜視儀用。
可現在，義眼自啟了。
視野裡閃過一串串資料流，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面——
一間白房間，燈慘白，牆上掛著電子鐘，顯示時間是2077年4月3日，下午6點21分。
畫面中央，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病號服，上滿管子，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臉，和方浩一模一樣。
“哦。”方浩眯眼，“原來我還在床上躺著呢。”
“啥？”黑焱湊過來，“你還有個本在現實世界？”
“現在知道了。”方浩嘖了一聲，“怪不得我這些年簽到從不重複，系統還總給我發‘逆向因果鎖’這種高階貨——我是拿自己的意識當伺服，一邊做夢一邊給自己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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