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愣。
那三下，是當年他在廢墟里敲鐵片的節奏，七七四十九日，一天不落。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趕了：“行吧行吧，我不走誰走？總不能讓黑大爺重生小貓吧。”
黑焱冷笑：“你以為我們是為你犧牲？我們是信你不會真把‘系統出品，絕不坑爹’當屁放。”
方浩笑出聲：“那我走了，你們可別把我供起來。”
“不會。”墨淡淡道，“下次佈陣，你來聽。”
陸小舟把白菜塞進他懷裡：“種好它，會長出新的土豆。”
方浩抱著白菜，一步踏進漩渦。
沒覺，像被塞進洗機甩了三圈，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裡。
不對，不是屋子。
是網咖。
深夜，藍閃爍，鍵盤油膩，顯示上一行行程式碼正往下滾。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程式設計師趴在桌上，口水快滴進鍵盤，手邊還擺著半盒冷掉的泡麵。
方浩的意識輕輕落在鍵盤上，手指虛按，開始敲。
程式設計師猛地驚醒，迷迷糊糊看著螢幕，又看看鍵盤，撓了撓頭，還是把那行程式碼敲了下去。
【玄天修仙OL公測倒計時：72小時】
螢幕一閃，程式碼流逆向噴湧，順著網線衝出機箱，鑽進夜空，像一群螢火蟲撲向銀河。
窗外，整座城市的燈開始閃爍，街邊廣告牌逐一熄滅，又重新亮起，上面不再是茶和醫，而是一行大字：【玄天宗收徒，不限骨，包教包會，簽到即送龍魂隕鐵菜刀】。
方浩站在程式設計師後，看著這一切，角翹了翹。
他最後回了一眼。
整個修仙界，山門、靈田、劍陣、藥園，連同那座總在冒煙的破煉丹房，全化作一道資料洪流，卷著黑焱的貓、墨的陣旗、陸小舟的白菜葉子，衝進電腦主機。
網咖招牌“極速網咖”四個字咔咔作響，自重組。
變：【玄天網咖·修仙專用線路】。
角落裡，電腦桌面上靜靜懸浮著一個青銅小塔圖示，微微發亮。
程式設計師了個懶腰，抬頭看了眼螢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七分像方浩，三分像剛吃完魚乾的黑焱。
他敲下回車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