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到那塊斑的剎那,地板像是活了過來,震得人牙發酸。方浩沒鬆手,反而把指節往裡摳了半寸,生生從裂裡撬出一塊泛著金屬冷的殘片——半截賽博義眼,邊緣還連著幾細如髮的資料線,微微搐,像條死不了的蚯蚓。
他剛想甩開,那殘片突然嗡了一聲,著皮往上爬,直奔眉心。
“哎喲喂,這玩意兒還認主?”方浩一偏頭,結果它拐了個彎,還是上了。
眼前一黑,接著,無數畫面炸開。
不是記憶,不是影像,更像是一堆說明書被人撕了扔進攪拌機,再噴到他腦子裡:
“文明躍遷裝置啟協議……宿主認證過……許可權移倒計時……是否接管系統核心?”
方浩咧:“誰家系統還帶‘是否’選項的?你這UI設計真不行。”
話音未落,腳下青銅鼎猛地一,鼎底那道鎖鏈紋路亮得刺眼,接著,一道蒼老又中二的聲音從鼎裡飄出來:“系統非囚籠,乃躍遷之梯——別問我是誰,我是你祖宗。”
“祖宗好。”方浩順口接,“那您老能不能別總在鍋裡說話?怪嚇人的。”
“貧!”那聲音一拍鼎壁,“簽到萬界,重建宗門,收徒煉丹,打臉反派……你以為是給你撿?那是篩選!篩選能扛起文明躍遷的神經壯!”
方浩眨眨眼:“所以我是被選中的打工人?”
“你是最接近終點的一個。”聲音頓了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留下,為新系統核心,永生永世維護秩序;或者……走人,把許可權封存,讓一切重來。”
方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殘片,又看了看腳邊那堆破銅爛鐵似的初代簽到塔殘骸,忽然笑了:“我選第三個——把鍋甩了,還讓你們覺得面。”
他反手把賽博義眼殘片按進眉心,閉眼。
不是為了接收資訊,是為了省電。
再睜眼時,他眼神清亮,像是剛睡了個午覺,順手把青銅鼎倒扣過來,往塔殘骸上一罩:“導演模式,啟。”
鼎咔咔作響,符文流轉,最後浮出一行小字:【導演模式已解鎖,管理員:方浩】。
“行了。”他拍拍手,“現在這玩意兒誰都能玩,但規則得我定。”
話音剛落,鼎口忽然張開,一道漩渦緩緩形,像是把彩虹煮爛了又進墨,旋轉時還帶著點鍋焦味。
黑焱從地上彈起來,尾一甩,把劍齒虎拍了個跟頭:“別傻愣著,跑路通道開了!”
劍齒虎腦袋,馬賽克尾甩了甩:“就一個門?那誰先走?”
漩渦邊緣浮出一行半明小字:【僅限一人攜帶完整記憶迴歸,其餘資料將重置為初始模板】。
空氣安靜了三秒。
陸小舟默默把懷裡那棵三米高的翡翠白菜往前一推:“方宗主,您走。”
“我?”方浩指自己鼻子,“我剛把許可權捐了,現在是編外人員。”
“可您是系統認證的‘最適配意識’。”墨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陣眼上,敲了三下地板,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而且……您還記得怎麼敲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