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的指尖在陣基上劃出第三道弧線時,那剛凝的鬚尖端正好撞上重新閉合的,像撞進蜘蛛網的飛蛾,搐了一下,了回去。
門邊緣的波眼可見地遲滯了半拍。
“鍋蓋蓋上了。”他低聲說,盲眼朝向門,手指卻沒停,繼續在焦黑的陣紋上描畫。剛才那一瞬的異——那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黑線——讓他後頸汗直豎。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三下敲擊不是習慣,是本能。
陣符碎片在他掌心,邊緣還帶著鬚灼燒後的捲曲焦痕。他咬破指尖,珠滾落,浸符中殘存的紋路。一瞬間,一冰涼的波順著指尖竄上手臂,像是有誰在用鏽鈍的鋸子,慢慢割他骨頭裡的記憶。
《界海經》的殘篇不是他學的,是他瞎的那天夜裡,夢裡有人唸的。
滲進陣紋,原本死寂的符紙突然泛起幽藍微,紋路如活蛇般扭,與地面上殘破的陣法殘跡遙遙呼應。七道脈衝的節奏變了,不再是整齊劃一的七拍,而是開始分層,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雜中藏著某種規律。
“節拍共振吸收。”墨喃喃,手指在空中虛點,彷彿在數那些看不見的頻率。他沒學過這個陣法,但此刻,他覺得這陣法本就該長這樣。
方浩站在五丈外,手按青銅鼎,眼神鎖門深。他能覺到,護盾的震減輕了。剛才那波音波擾雖然奏效,但吞噬者的反擊來得太快,七拍脈衝像是專門針對他們剛剛建立的共振頻率設計的反制。
他眼角餘掃到墨耳角滲出的一線。
“黑焱。”他聲音得極低。
角落裡那隻黑貓正用爪子摳砂鍋底,把最後一坨糊狀從鍋壁刮下來,聞言頭也不抬:“再魂我真撓你臉了。”
“把鍋底那點渣,送進陣眼。”
黑焱尾一僵,眯眼看向墨的方向:“那小子快撐不住了,這陣法吃。”
“我知道。”
“你可拉倒吧,上次他敲三下是為了防手,這次敲三下是要命。”
方浩沒回話,只盯著墨的手。那三下敲擊,和陸小舟懷中種子的節律完全同步——這不是巧合。他忽然想起昨夜黑焱那句“五拍律”,又想起楚輕狂哼的破調子,再想到料理在引發的共振……所有碎片在腦中一撞。
“節拍有延遲。”他低語,“攻擊峰值,總比共振波慢0.3息。”
黑焱耳朵一抖,爪子一甩,鍋底殘渣化作一道灰綠細線,準向陣眼中央。
墨正畫到最後一筆封印,神識已被七拍脈衝撕扯得搖搖墜。那反噬之力像無數針扎進天靈蓋,眼前一片漆黑,連“看”都了奢。就在筆尖將落未落之際,一暖流順著陣紋湧來,帶著悉的、令人作嘔的酸菜味。
但他笑了。
“原來……是啟鍵。”
筆尖落下,痕封住逆靈紋的最後一角。陣法嗡鳴一聲,門邊緣的波瞬間被拉平,七拍脈衝撞上陣,竟如水遇礁,被盡數吸收,轉而化作陣紋中流的藍。
方浩眼神一凝。
來了。
他立刻傳音楚輕狂:“吉時甜點,尾音拉長,兩息。”
楚輕狂站在陣外,劍尖輕,隨即一聲清越劍鳴劃破空氣,尾音拖得極長,帶著點跑調的音,像是醉漢在唱小曲。
門深,吞噬者的節拍猛地一滯,彷彿被這破音刺了一下,提前釋放了一道脈衝。
墨陣法同步啟,吸收波的瞬間,反向推演能量流向。藍在陣紋中逆流而上,匯聚一點,浮現在門深——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紅節點,正隨著某種頻率微微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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