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那株銀紅樹苗前，口的鼎片還在震。他沒，只是把懷裡的畫又出來看了一眼。紙角已經燒焦了一半，炭筆勾出的烤雲歪歪扭扭，劍齒虎蹲在旁邊流口水。
他收起畫，低頭看向腳下裂開的地面。那裡有一道細，漆黑如墨，踩上去像是踩進了空的井口。空氣裡有味兒，不是臭也不是腥，像是舊布泡在水裡太久後曬乾的味道。
他從袖子裡出一張畫稿，是覺醒者臨死前畫的最後一張。上面什麼都沒畫清楚，只有一團線纏著個圓圈。他點了火，扔進裂。
火沒滅。
反而順著裂鋪開，像一層薄浮在坑底，形一條窄橋。橋面不穩，走一步晃三下，但他還是踩了上去。
橋通向地下。
越往下，空氣越悶。牆壁不再是石頭，而是某種帶彈的，上去有點溼。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前面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刻著一個符文，正緩緩轉。
他剛靠近，門就開了。
裡面是個，中央立著一棵樹。樹幹得要五人合抱，表面佈滿裂紋，滲出暗紅。那些順著部流地底，匯一圈環形渠。樹冠上方懸著一朵花苞，赤金，花瓣像是用凝固的塊堆的。
尊者盤坐在樹，閉著眼，臉上沒有一。他的呼吸很慢，每呼一次，鼻孔就滴下一滴珠，落在地上立刻被吸進土裡。
方浩走近幾步，掏出終始容。這玩意兒平時像個破碗，現在卻自己飄了起來，口朝下對準花苞底部。
等了片刻，一滴明從花苞邊緣落。
容接住它，部發出輕微嗡鳴。接著，一團從容底升起，繞著那滴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一個小視窗前——那是系統簽到時才會亮起的分析介面。
「檢測到活分：逆熵因子，純度67.3%，可中和基因毒程式，修復意識腐化現象」
方浩眉一挑。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傳來窸窣聲。一群原始共生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半明，腦袋像水母，飄在空中一晃一晃。它們聞到花氣味後立刻撲向樹，爭搶滴落的。
有個型稍大的直接撞開同伴，趴在渠邊舐水。不到十息功夫，它上開始變化——原本灰敗的皮泛起微，背部裂開一道，長出兩條細枝般的鬚，輕輕擺。
其他共生見狀更瘋狂了，互相撕扯推，有幾個甚至咬破自己的皮囊，把噴出來搶佔位置。
方浩沒管它們，繼續盯著容。
這時，尊者睜開了眼。
他看了方浩一眼，又看了看那朵花，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牆：“你想拿走它？”
方浩點頭。
“可以。”他說，“但你得知道它是怎麼來的。”
他抬手一揮，空中浮現一片幕。畫面裡三百人形排圓陣，全赤，筋骨外，心臟部位被挖空，連著一線通向地底。他們的都張著，卻沒有聲音，只有眼睛在，一眨一眨，像是還在看這個世界。
這些就是傀儡。
他們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他們是被掉靈魂後剩下的軀殼，用來當爐鼎，燒出這一朵花的能量。
方浩看著畫面，沒說話。
尊者笑了笑，“我改了魔功。以前是用來煉別人的，現在反過來，用他們的命，催我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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