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掌心那點銀灰，指頭捻了捻，灰燼立刻散開，像是被風吹走的鍋底煤。
他沒抬頭，聲音已經傳了出去：“楚輕狂，別在星帶邊上溜達了，回來幹活。”
遠虛空一閃，楚輕狂提著劍從流裡跳出來，靴子還在抖星塵。他甩了甩袖子：“不是說今天休？我還約了三隻劍齒虎打牌。”
“休取消。”方浩把手攤開，“剛才那銀，是程式探針，不是誰隨手埋的暗樁。”
楚輕狂眯眼看了看那點灰，又抬頭看方浩：“所以呢？燒了不就完了？”
“燒了能管用，我早拿火摺子點了。”方浩把灰吹走，“它上傳過主靈植的資料節點，現在可能已經混進虛空資料流。你那把劍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當個掃帚使。”
楚輕狂皺眉：“拿劍當掃帚？你這說法比上次讓我用本命劍烤串還離譜。”
“這次更高階。”方浩從懷裡出因果解碼石，石頭表面浮著幾道細紋，像裂開的蛋殼，“我要你把劍陣展開，接上這玩意兒，變淨化儀。”
“淨化儀？”楚輕狂差點笑出聲，“你管斬人法寶淨化儀？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混？”
“你不混劍修圈很久了。”方浩把石頭往前一遞，“再說，你那套‘正經人誰用劍陣掃地’的臺詞，留著下次堵門要燒烤的時候說。”
楚輕狂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出劍，往空中一劃。
三十六道劍影瞬間環，劍尖對準九個方向，嗡的一聲震開一圈波紋。他敲了敲劍柄，低聲唸了句什麼，劍陣立刻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道銀碟懸在半空。
“好了。”他說，“現在它是‘淨化儀一號’。下一步是不是要個標籤，寫上‘每日清掃，違者罰款’？”
“可以。”方浩把因果解碼石按在劍陣邊緣，“回頭我讓陸小舟做個提示牌，你劍鞘上。”
石頭接劍陣的瞬間，表面裂紋突然亮起，一道細順著劍影蔓延開來。整個劍陣開始發出低頻震，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
“開始了。”方浩閉眼，神識順著紋探虛空。
資料流如河，靜靜流淌。但就在第三段區域，一團黑影正在緩慢蠕。它不像實，也不像能量，倒像是程式碼本出了問題——原本該直行的指令拐了彎，該結束的迴圈一直重複。
“找到了。”方浩睜眼，“左前方三象限，第七層資料帶，有個東西在複製自己。”
楚輕狂抬手，劍陣一轉，銀立刻掃向目標區。
咔。
一聲輕響，像是剪刀剪斷了線。
那團黑影被斬兩半，但沒消失。反而在斷裂長出新的分支，更深，結構更。
“不對勁。”楚輕狂皺眉，“它越砍越多。”
“不是越多。”方浩盯著解碼石，“是它記住了被砍的位置，下次分裂時繞開那裡。這玩意兒有學習能力。”
“還能這樣？”楚輕狂愣了下，“程式也能練級？”
“比你還勤快。”方浩快速掐訣，把一段頻率輸解碼石，“它走的是負熵路線，每次失敗都當經驗攢著。你再砍，它就越來越難殺。”
“那怎麼辦？等它進化出自我意識喊你爹？”
“不用等到那時候。”方浩忽然抬手，“停！別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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