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還在跳。
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像是有人在裡頭輕輕敲著節拍。方浩低頭看了眼口的位置，那點震從鼎底傳來，順著經脈往手臂走，不像警報，倒像在提醒什麼。
他沒人，也沒拔劍，就站在原地等。
網邊緣的風不大，吹得角微微晃。遠有幾個機械正除錯新接的線路，咔噠咔噠響個不停。一群剛來不久的植源族圍在一塊空地上，忙著把幾株芽埋進土裡。一切看起來都正常。
直到那邊吵了起來。
聲音是從網第三節點附近傳來的。一個半明的能量飄在空中，不斷閃爍，像是訊號不穩的燈泡。他指著下面一個長著藤蔓手臂的植源族，語氣激。
“我用的是廢棄資料流！本沒你的資源！憑什麼要登記？”
藤蔓人也不退讓：“所有接點必須備案。你昨天用了b-7通道，記錄顯示持續三小時，系統自計費。”
“我只是路過！”
“那你解釋下為什麼我的能源池了半格？”
圍觀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有實生命的，也有非實的，甚至還有幾個漂浮的資料團，安靜地懸在半空看熱鬧。沒人手，但氣氛已經繃了。
方浩皺眉，正想走過去看看，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竄出。
是劍齒虎。
它大搖大擺地走上前，尾一甩，直接橫進兩人中間。腦袋先轉向能量，咧一笑，出一口白牙。
“你說你沒用？”它學著對方的語調，聲音忽高忽低，“嗷——我是自由的風，飄啊飄，蹭兩口資料不算！”
圍觀人群噗嗤笑出聲。
能量氣得閃了幾下，差點斷電。
劍齒虎又轉頭看向藤蔓人，子一，模仿對方站姿，連說話節奏都學得惟妙惟肖：“必須記賬！一個字都不能！呼吸算一次，眨眼算兩次，打個哈欠還得加收管理費！”
這回連藤蔓人都繃不住了，枝條抖了抖，像是在憋笑。
“你們……”能量還想爭辯。
劍齒虎立刻抬爪打斷，一本正經地說：“別吵了。你倆的問題我知道了。”
它轉踱了兩步，尾甩得有模有樣。“一個怕被管，一個怕吃虧。說白了，都不是壞人，就是互相不放心。”
它停下腳步，回頭問能量：“你上次用通道，是不是因為急著傳一段記憶碎片？我記得那天有個小晶生命快散架了，你幫忙續了十分鐘訊號。”
能量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沒留名。”劍齒虎哼了一聲，“做了好事還不敢認，裝什麼清高？”
接著又看向藤蔓人：“你也不是真要收費吧？你家b-7通道閒置率百分之八十，多個人用能塊皮？你計較的是他用了不說，萬一以後來十個八個都這麼幹，你還活不活了？”
藤蔓人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劍齒虎滿意了，尾一甩，從後掏出一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試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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