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懸在半空,離那羅盤不過三寸。風一沒,可他指尖的汗全豎了起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掃過。他沒手,也沒往前湊,就這麼僵著,像進土裡的木樁。
口那道裂口又滲了,順著肋骨往下淌,到腰帶那兒才停。他沒去,也不覺得疼,只盯著羅盤中央那個紅點——剛才明明滅了的,現在又亮起來,一閃一,跟心跳似的。
“這玩意兒吃人?”他低聲說,聲音幹得像砂紙磨鍋底。
話音剛落,右手猛地一沉。不是被人按住,是整條胳膊突然不聽使喚,靈力自己往外跑,順著經脈直奔手掌,嘩啦一下灌進羅盤邊緣。他想回來,可手跟焊死了一樣,紋不。
的氣像開了閘的河,往羅盤裡倒。他一,差點跪下,左手趕撐住高臺地面,指甲崩斷一,嵌進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滴在肩頭時已經涼。
“好傢伙……反客為主啊?”他咬牙,嗓子眼裡出一句,“搶我靈力就算了,連本源都啃?你當我是自助餐?”
羅盤不答話,轉得更歡了。金紋一圈圈加速,中間印越來越亮,最後“嗡”地一聲輕響,一道虛影從柱盡頭冒出來——還是那座晶石砌的聖殿,門框上“誓約”倆字清晰可見,一層層鎖鏈纏得不風。
可這次不一樣。上次是影子,三息就散;這回,它穩穩當當杵在那兒,連石頭隙裡的灰都看得清。
方浩心裡咯噔一下:“它拿我的本源當門票錢?”
他猛一運氣,想切斷連線,結果剛提勁,口就是一陣搐,像是五臟六腑被人拿鉤子勾住往後拽。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卡在嚨口。
“不行……再這麼下去,我得乾。”他了口氣,左手在懷裡了,掏出一塊碎玉符,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字。
這是墨給他的急傳訊符,平日裡懶得用,嫌麻煩。今兒顧不上了。
他把玉符拍在額頭上,心裡默唸:“東南角,速來,救場加。”
玉符“啪”地裂開,化一青煙鑽進鼻孔。他打了個噴嚏,順手把碎渣甩了。
不到十息,高臺東南方向傳來腳步聲。不大,但很穩,一步一個印,踩得石板微微震。
墨來了。瞎眼年拄著一燒火似的木杖,另一隻手拎著個布包,走一路撒一路黃紙符。每張落地就燃,火苗藍汪汪的,著地面爬一條線,直通高臺中心。
他走到方浩邊,沒問況,先蹲下,從布包裡掏出四枚銅釘,往羅盤四周一,裡唸叨:“三短兩長,封靈歸位。”
銅釘冒煙,地面浮出五行陣圖,青紅黑白黃五流轉,結三層圓環,把羅盤圍在中間。
羅盤抖了一下,轉速慢了半拍。
“有效?”方浩鬆了口氣。
“暫時。”墨抬手抹了把臉,額角已經見汗,“你被了多?”
“一半。”方浩咧,“再有半刻,我就蠟燭頭了。”
墨點頭,從懷裡出一把小刀,咬破指尖,在每個陣眼上補了道符。符一畫完,結界芒大盛,五行流轉加快,生生把羅盤的吸力頂回去幾分。
“能撐多久?”方浩問。
“一刻鐘。”墨了口氣,“要是它不升級。”
話音未落,羅盤“咔”地一震,金紋突變赤紅,印暴漲,竟將五行陣得凹陷下去。結界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痕,咔咔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