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還在嗡,像是剛啃完一整筐鐵釘的驢,肚子裡響得停不下來。方浩把它往地上一頓,震得腳底板發麻,可那從地裡往上鑽的青,愣是沒被下去半分。
反倒是越鬧越歡。
拱門大開,記憶球噴得跟不要錢似的,五六在空中撞,有的還自帶BG飄過楚輕狂耳邊時,他皺眉嘀咕了句:“誰在我腦子裡放《歸元宗劍修守則》廣播劇?”
“別管那些虛的。”方浩抹了把臉,口那土豆早一顆疙瘩著心口,熱乎得像揣了個暖寶寶,“門開了,鎖鏈也現了形,該幹活了。”
他抬眼看向聖殿中央——一條泛著暗金澤的鏈子橫貫虛空,兩端沒看不見的高與深,表面刻滿扭曲符文,時不時閃過一掙扎般的紅,活像條被釘住腦袋、尾還在搐的毒蛇。
“那就是宿命鏈?”楚輕狂了下,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看著貴,拆了能賣幾斤廢鐵?”
“你當是收破爛呢?”方浩翻白眼,“斬不斷它,咱們連這門都出不去,搞不好還得被塞回記憶回放模式,看你小時候尿床的錄影。”
楚輕狂立馬肅然:“我從未尿床。”
他說完就拔劍。
劍出鞘三寸,一道銀芒沖天而起,整座聖殿嗡鳴如琴絃繃。他的本命劍靈化作一線虹,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直撲鎖鏈中段。
可那鏈子也不傻,應到威脅瞬間扭起來,符文流轉,結出一層半明屏障。劍靈撞上去,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反彈回來,在空中劃了個委屈的小弧線。
“得很。”楚輕狂眯眼,“比我上次劈山門牌匾還費勁。”
“正常。”方浩把青銅鼎又往前挪了半步,雙手扶住鼎耳,“你聽說過哪個命運是隨隨便便就能砍斷的?都得配合點演技。”
他閉眼默唸:“簽到。”
系統沒回應——不是每天一次嘛,早用過了。
但他記得這鼎有點邪門:凡是簽到得來的東西,只要沾過鼎,都會留下點“餘震”。他靠著這點震盪頻率,把手掌在鼎壁上輕輕了兩下,像磨刀石蹭菜刀。
鼎忽地一抖。
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波擴散出去,不強,但極有節奏,一下一下敲在空氣裡,像是有人拿著筷子敲碗喊“開飯了”。
宿命鏈猛地一頓。
它上面的符文閃得了套,重組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
楚輕狂眼神一凜,手腕一抖,劍靈再度出擊,這次不再是直衝,而是繞著鎖鏈飛速旋轉,拉出一道螺旋狀的刃,如同電鑽打牆,狠狠懟進鏈條最薄弱的那一環。
“給——我——斷!”
咔啦——!
一聲清越龍炸響,彷彿千年古鐘被人拿錘子砸碎了最後一角。鎖鏈應聲而裂,斷裂迸出金火花,四散飛濺,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黑點,冒起焦糊味。
楚輕狂收劍落地,甩了甩手腕:“了?”
方浩盯著那截斷口,眉頭卻越皺越:“太順了。”
話音未落,空氣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