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建築下方傳出的孵化聲還在耳邊迴盪，方浩蹲在巖邊緣，手指摳著一塊鬆的石皮。那聲音不像破殼，倒像是幾千只鐘錶同時上發條，咔噠咔噠地往腦子裡鑽。
墨盤坐在他後半步遠的地方，耳朵微，指尖無意識地敲了三下地面。
“不是蟲。”他忽然說，“是鏡子在響。”
方浩扭頭看了他一眼。年眼窩深陷，眼皮耷拉著，可聽聲辨位的本事比鷹都準。他沒問怎麼個鏡法，只是把手裡的石皮一扔，砸進裂深。石頭落地沒聽見迴音，反倒傳來一陣輕微的扭曲，像水面上被風吹皺的倒影。
劍齒虎低吼一聲，前爪在地上刨出兩道深。它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鐵鏽混著舊書頁的氣息，還有那麼一……像是誰在隔壁房間打噴嚏時出來的氣流。
墨已經把《缺陷陣圖》攤開了。那張破紙原本邊角捲曲、字跡模糊，此刻卻隨著地下傳來的節奏微微震，彷彿有看不見的線在牽著它跳舞。
“剛才那聲孵化……”他喃喃道，“頻率不對。太快了，也不夠。真要孵東西，得有個心跳才對。”
他說著，指尖蘸了點唾沫，在陣圖中央抹了一下。紙面“滋”地冒起一縷白煙，圖案開始變形，線條拉長、摺疊、再反轉，最後定格一個歪歪扭扭的羅盤模樣，指標抖得像快沒電的鬧鐘。
方浩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兩秒，突然咧一笑：“你這探測連電池都不用換？省事。”
“省你個頭。”墨冷笑，“它認的是空間波，不是靈力。你要非說它是電池-powered，那也行，只不過充的是‘不該存在的存在’。”
話音剛落，羅盤指標猛地一頓，指向地底某。幾乎同時，整片荒原的空氣都沉了一瞬，像是有人悄悄關掉了背景音。
方浩站起，拍了拍子上的灰：“走，看看去。我昨兒簽到得了包‘逆鱗’，正好試試能不能糊住那些看的鏡子。”
劍齒虎當先躍下裂，落地時震起一圈塵土。三人順著指標方向前行，腳下地面逐漸變得如鏡，每走一步，頭頂就多出一道模糊的倒影。奇怪的是，那些倒影作總慢半拍，有時甚至會突然轉頭，盯著本的後腦勺看。
“別理它們。”墨提醒，“你看它，它就學會看你。”
方浩哼了一聲，掏出隨帶的青銅鼎往肩上一扛：“系統出品，絕不坑爹。要真學我，頂多也就學會怎麼用爛鍋煉丹。”
越往裡走，通道越窄。牆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種泛著暗銀澤的材質，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畫面——有些是城市街景，有些是山林村落，還有些本看不出是什麼地方，只有一群人排著隊走路，臉上沒有五。
“這些都是……被摺疊的空間？”方浩低聲問。
“不止。”墨手在牆上，掌心傳來陣陣麻，“是文明。完整的社會結構、能量迴圈、信仰系……全被一層，在這條通道兩邊。”
“誰幹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們現在歸誰管。”
他說完這句話時，前方拐角突然亮起一片紅。三人立刻停下。劍齒虎伏低子，嚨裡滾出一聲悶響；方浩悄悄出那包鱗，在指尖；墨則把陣圖在額頭上，像戴了副稽的眼罩。
紅漸近，伴隨著一種奇特的腳步聲——不是踩地，更像是從四面八方滲出來的震。等那東西出現在視野中，三人都愣住了。
那是個類人形生，高約七尺，通漆黑，表面流著水紋般的影。最詭異的是它的臉：一張不斷變化的拼圖，時而是老人，時而是孩，時而又變一隻鳥、一棵樹、甚至是一段數學公式。
它走過之，牆上的畫面全都活了過來。居民們抬起頭，作整齊劃一，齊刷刷朝他們這個方向來。
“糟了。”墨咬牙，“它知道我們來了。”
“廢話。”方浩翻了個白眼，“它臉上都寫著‘歡迎參觀’四個字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鱗往空中一揚。末遇風即散，形一片短暫的盲區。就在那一瞬間，劍齒虎怒吼而出，巨爪狠狠拍向通道壁。轟然一聲，牆裂開，出裡面佈的神經狀線，正以規律頻率閃爍著紅。
“果然！”墨撲上去，用陣圖掃過線，“這些是訊號傳導管！整個文明都在接收外部指令，就像……被人遠端控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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