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壤號廚房艙的爐火正旺，鍋底著一圈翡翠白菜葉，蒸騰的熱氣裡飄著點星塵碎屑。陸小舟蹲在灶臺邊，手裡著半截炭筆，在《菜經三百卷》的空白頁上飛快記錄：“第三十七次改良，熵殘骸預理時間延長至三個時辰，去腥步驟加一道冷水激，口更彈牙。”
土豆站在作檯上，兩隻泥做的小手掄著鐵鏟翻炒大鍋裡的塊。它腦袋圓滾滾的，頂上還冒出一芽，隨著顛勺節奏一晃一晃。它一邊幹活一邊哼歌，調子跑得離譜，但緒明顯不錯。
“師父，這回真了！”它把鏟子往鍋沿一磕，蹦到陸小舟肩頭，“您聞聞，香不香？這可是咱們第一次把裂隙裡撿的‘黑渣’做出味來！”
陸小舟了鼻子，點點頭：“還行，沒以前那子鐵鏽味了。就是……”他頓了頓，眯眼盯著鍋裡泛著微的湯，“怎麼總覺得這香氣有點太勻了？像是誰拿尺子量過似的。”
“那是您想多了。”土豆拍拍肚皮，“食材我都按您說的理過三遍，連都挑乾淨了。再說了，這可是給三大航道七十二個文明站點送的補給餐，能出問題？”
陸小舟沒接話，只把本子合上塞進懷裡。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靈網公告屏——【玄天宗後勤部急通知：因第2941章解救行功，多維航道臨時開放，即刻起啟一級補給響應】。螢幕右下角跳著倒計時：距離首批配送出發還剩十八分鐘。
“行吧。”他站起拍了拍子，“裝盒，封，標籤。這批‘星塵燉’必須趕在傳送陣重啟前發出去。”
土豆咧一笑，轉就吆喝起來：“來啦——主廚特供，限量三千份，吃了能夢見祖宗顯靈咯！”
廚房艙頓時熱鬧起來。十幾個雜役弟子排佇列，接過封裝好的靈膳包，整齊碼進運輸箱。每包外皮印著玄天宗徽記和一句口號：“一口下去，元氣抖擻。”
最後一箱裝完，艙門開啟，補給艦的對介面緩緩咬合。陸小舟站在艙門口，看著運輸箱一個個進通道，直到紅燈亮起，表示配送已全部發出。
他鬆了口氣，轉準備回廚房收拾殘局，卻發現土豆沒跟上來。那團圓滾滾的泥球正趴在作檯邊，耳朵著鍋底，一臉困。
“聽啥呢？”陸小舟走過去。
“奇怪……”土豆抬起頭，芽尖微微，“鍋還在響。不是熱脹冷那種響，是……像是有人在裡面輕輕敲碗。”
陸小舟皺眉，手了鍋壁。冰涼，一點餘溫都沒有。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間，鍋底傳來一聲極輕的“叮”，像玻璃杯了下桌角。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另一邊，天羅魔宗深一間室裡，石桌上擺著一個拆開的靈膳包。尊者坐在案後，指尖夾著一小塊燉，慢條斯理地送口中。
他穿著一雪白長袍，袖口繡著銀線雲紋，頭髮一不。即便是在試毒這種事上，他也堅持先用銀針探過三次，再由手下試吃半口，確認無礙後才肯親嘗。
口的剎那，他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味道不錯，鮮甜中帶點焦香，脂肪融化得恰到好。可就在嚥下的瞬間，嚨深掠過一異樣——不是辣，也不是麻，更像是有人拿羽掃了下腦仁。
他放下筷子，閉目凝神。
魔功運轉一周天，氣如常。可當他試圖回溯那一瞬的知時，卻發現識海中有一小片區域像是被霧遮住了，模糊不清。
“不對。”他睜開眼，聲音低沉，“這不是普通的靈膳。”
他猛地抬手，一縷從指尖出，纏住旁邊跪著的俘虜脖頸。下一秒，搜魂發。
畫面湧腦海：綠的飛船，忙碌的廚房，一個年翻著破書，還有一個泥做的土豆在顛鍋。
尊者的瞳孔驟然收。
他看到了那個鍋——鍋底殘留的影像裡，湯表面泛起波紋，波紋的頻率，竟與混沌映象出現時的空間震頻完全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