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盤坐在高維觀測臺邊緣,屁底下那塊青石板涼得能凍出包漿。他盯著前方虛空,手指在膝蓋上劃拉來劃去,像在切豆腐。三日前簽到得來的“殘缺星圖”還在他腦門上沒揭下來,系統說這是“來自第九重天外文明的導航碎片”,結果攤主非說是過期獎券,差點拿去點了煙。
他沒點。
因為他發現這玩意兒跟楚輕狂飛過來時留下的空間波對上了——那擾歪得像個喝醉的蚯蚓,偏偏和星圖裡一段斷線似的軌嚴合。
“不對勁。”方浩嘀咕,“哪有傳送陣走S形的?這不是趕路,是扭秧歌。”
他掏出青銅鼎,往地上一磕,裡默唸:“簽到。”
叮的一聲輕響,沒人聽見,只有他自己知道系統回了話。今日獎勵:一神秘法則之力,描述寫著“疑似與速無關但能讓貓多一聲的那種”。
方浩翻了個白眼:“又是這種鬼畫符獎勵。”但他還是把那力量塞進了鼎底夾層,那兒已經攢了七七八八一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包括上週到的“能讓草長得像人一樣走路的料”。
他把三張殘圖拼在一起,吹了口氣,圖紙飄向不遠漂浮的龐然大——漂流圖書館。那是個長得像移書城和水母雜出來的玩意兒,外殼由無數翻的典籍構,核心一團和的,時不時吐出幾個字:“歡迎查閱,請勿喧譁。”
圖紙剛靠近,圖書館“打了個嗝”,整座軀輕輕震了一下,隨即從底部裂開一道口子,出一片流帶,在空中緩緩鋪展一條橫貫天地的星河。
“哎喲?”方浩坐直了,“還真給面子。”
帶清晰無比,每一段彎曲都對應著已知的空間航道——宗門傳送陣、界裂隙、虛空跳板,甚至連黑焱溜去隔壁坊市蹭飯踩出的小徑都被標了出來。更絕的是,它們全都落在星河某段投影上,分毫不差。
“原來不是我們選路,”方浩撓頭,“是星星早就畫好了路線圖,咱們頂多算個按箭頭走的傻子。”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寫本書《論宇宙是不是個大型導航》,忽然看見星河中有幾條虛線在竄。它們不按軌道走,逆著主流方向行,軌跡還時不時自己模糊一下,像是有人拿橡皮邊邊改。
“墨!”方浩喊。
角落裡蹲著個瘦小影,十三四歲的瞎眼年,正用指甲摳地上的裂,聽見聲音立刻抬頭,耳朵了。
“來了。”他說,嗓音平得像塊磚。
他出一張皺的陣圖,鋪在地上,正是上次宗門大比誤啟映象陣後撿回來的“缺陷陣圖”。據說原主人畫到一半被雷劈死,所以陣眼敲了一下。後來發現,正因為這一下沒敲,反而能照出假東西。
墨拿起一塊碎石,在陣眼位置“咚咚咚”敲了三下。
陣圖猛地一,那幾條跑的虛線突然僵住,其中一段被放大,浮現在星河模型上方。
方浩眯眼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畫面裡,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不同節點間跳躍,作流暢得不像移,倒像是……被人從一面鏡子複製上到另一面。每一次落腳,周圍星都會輕微扭曲,彷彿空間本在排斥它。
“混沌映象。”方浩低聲說,“它在用星河投影當通道,躲貓貓呢。”
他話音未落,那段軌跡又開始蠕,眼看就要自我修復。方浩急了,一把抓起青銅鼎,把那“能讓貓多一聲”的法則之力灌進去,再猛地砸進陣圖中央。
鼎嗡鳴,墨耳朵抖了抖,手指迅速在地面補了三筆,剛好封住缺口。
剎那間,軌跡顯現出完整路徑——它繞開了所有主要星座,卻頻頻靠近一片空白區域。那裡沒有標記,沒有名字,星圖到了那兒就像紙被撕掉了一角。
“有意思。”方浩咧,“它怕別的地方,專挑沒人的野路子鑽。”
漂流圖書館忽然發出一陣低頻震,像是打呼嚕的老牛突然嗆了口水。它的外殼快速翻頁,調出九百二十萬份古星圖進行比對,最後停在一組早已失傳的星宿命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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