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天上的黑窟窿像一張不肯閉的,紫電在邊緣噼啪炸響。方浩盤坐在青銅鼎裡,手鼎壁,指尖能覺到地脈傳來的微震——和空中那三快三慢的吸力,正好對得上拍子。
“不是巧合。”他低聲說,眼睛閉著,神識順著龍魂隕鐵的傳導一路往上爬,“這玩意兒在呼吸。”
黑焱從鼎角探出半個腦袋:“誰在呼吸?老天爺打嗝?”
“別吵。”方浩一掌把它按回去,轉頭盯住墨,“陣還能撐幾息?”
墨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掐進沙土,九杆殘陣旗歪斜著,暈忽明忽暗:“主眼偏了兩寸……再不來招,我就要給它跳個拜風舞謝罪了。”
楚輕狂在半空咬牙切齒,七柄飛劍繞頭頂狂轉,有兩柄已經冒煙:“老子劍都快烤串了!你倒是想轍啊宗主!”
方浩沒理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深閃過一道銀紋——見證之瞳開啟。視線穿翻卷雲層,直漩渦核心。那一瞬,他看見了一道細如髮的裂痕,正隨著“三快三慢”的節奏一張一合,像心跳,也像某種陣法節點的脈。
“找到了。”他角一扯,“永恆法則碎片應到了同類波,這破天象是人為催的,還用的是殘缺版‘九宮引星陣’改的邪路子。”
“啥意思?”陸小舟趴在地上,摟藥簍,翡翠白菜的鬚還在微微發亮。
“意思就是——”方浩出腰間雷紋菜刀,往鼎沿輕輕一敲,“鐺、鐺、鐺、鐺——三短一長,聽好了,這是節拍。”
黑焱耳朵一抖:“我靠,真有譜?”
“你尾跟著拍。”方浩沉聲,“墨,第三下慢拍落地時,重西北陣眼;楚狂,快節拍末尾,斬一道逆向劍氣切風旋;劍齒虎和貔貅,蹬地躍起,落點在我喊‘跳’的時候;陸小舟,放鬚地,穩住咱們的底盤。”
“合著咱是人形節拍?”楚輕狂罵歸罵,劍鋒已蓄勢待發。
“第一,試節奏。”方浩再敲一刀,“鐺、鐺、鐺——鐺!”
黑焱尾“啪”地拍在鼎,墨手指猛沙地,陣旗驟亮;楚狂飛劍陡然調頭,劍氣如釘扎風眼邊緣;劍齒虎後發力,貔貅被它撞得一個趔趄也跟著蹦起;陸小舟雙手一按,翡翠白菜鬚“刷”地鋪開,牢牢吸附地面。
轟!
風勢一頓,漩渦中心那道裂痕猛地擴張一,隨即又回。
“有效!”方浩眼睛一亮,“再來!”
第二,節奏更穩。墨提前半息預判節拍,陣眼得紮實;楚狂劍氣準卡在風律轉換瞬間;劍齒虎躍起時帶起一片沙浪,貔貅落地滾了半圈是沒松爪;陸小舟的白菜鬚甚至開始反向吸收紊靈氣。
“第三次——破!”
方浩一聲暴喝,雷紋菜刀連敲四記,聲音拉長:“鐺、鐺、鐺——鐺——!”
全員同步響應。墨整條手臂砸進沙中,陣旗閃;楚狂七劍合一,逆斬蒼穹;劍齒虎咆哮騰空,貔貅張怒吼,竟吞下一團流;陸小舟額頭見汗,鬚炸裂數,但吸附力不減反增。
咔嚓!
天上傳來一聲脆響,彷彿玻璃碎裂。漩渦猛地一滯,紫電四散,雲層像被撕破的布匹般片片剝落,出後面灰藍的天幕。風停了,碎石“噼裡啪啦”從半空掉下來,砸在藥簍上咚咚響。
楚輕狂一頭栽下來,滾了兩圈才停下,躺在地上氣:“終於……消停了……再吸一會兒,我連魂兒都要給你唱rap吸走。”
墨拔出陣旗,輕輕敲了三下地面,確認陣法徹底失效,這才靠在焦石上不了。
黑焱從鼎裡爬出來,抖抖:“我說剛才那節奏,怎麼聽著像《菜經三百卷》裡‘剁餡十八式’的口訣?”
陸小舟抹了把臉:“我背過,第三節是‘三快一慢,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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