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那一聲“叮”還在耳邊迴盪,方浩眯眼向荒原盡頭。風沙剛歇,地皮幹得能刮下一層,可遠的地平線上,空氣卻像燒開了的水,一陣陣扭曲晃。
他抬手了腰間的玉佩,灰撲撲的,跟塊破瓦片沒兩樣。但剛才那一下震,清清楚楚——不是錯覺,也不是系統簽到那種“哐當”一聲砸寶箱的靜,更像是有人在耳朵邊輕輕彈了下鈴鐺。
“走。”他說。
沒人問去哪兒。黑焱雙生子從鼎耳上翻跳下來,一隻甩尾:“你又聽見啥了?不會是幻聽吧?上次你說聽見靈米唱歌,結果害我蹲灶臺前聽了三晚上。”
“這次真不是。”方浩把青銅鼎往背上一扛,腳步已經邁出去,“是這玩意兒響了。”
楚輕狂立刻掐指一算,眉頭皺個“川”字:“今日流年不利,衝煞太歲,宜靜不宜……”
“那你留下。”方浩頭也不回。
“哎等等!”楚輕狂趕追上去,“我剛才是說反話!吉時正好在下一刻,宜遠行、宜闖關、宜見神明——你看,太都配合著出來了。”
天上沒太,雲層厚得像鍋蓋。但他袖子裡的劍已經握,顯然也沒打算真留下。
墨拄著杖走在隊伍中間,每走三步,指尖就在杖頭輕敲一下。陸小舟抱著藥簍,芽在他懷裡微微發亮,像是在點頭應和。劍齒虎低吼一聲開路,鼻孔一張一,嗅著空氣裡的異樣。貔貅懶洋洋地墊後,尾掃著沙地,偶爾停下抬頭看一眼天,眼神著幾分罕見的警覺。
越往前,空氣越不對勁。地面還是沙,可踩上去得奇怪,彷彿底下藏著口大鼓。遠那片扭曲的空間也終於顯出全貌——懸在半空,沒有支撐,表面波粼粼,像一面被人不停拍打的湖面。更怪的是,那幕上時不時閃過一些畫面:一座倒懸的山、一片燃燒的海、一個背影站在星河盡頭……快得抓不住,卻又真實得讓人心裡發。
“這就是……”陸小舟嗓子有點幹,“我們要去的地方?”
“看起來不像能站人。”黑焱雙生子趴在地上,一隻用爪子撥了撥沙,“連個門把手都沒有。”
“不用把手。”方浩站定,從懷裡掏出一塊掌大的石頭。那是三天前簽到得來的“見證之瞳”,當時看著就是塊帶裂紋的廢礦渣,結果昨夜被玉佩一震,竟自己發熱發燙,在額頭上就不肯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石頭按在眉心。
剎那間,腦袋像被雷劈過。不是疼,是脹,彷彿有力量生生把什麼東西塞進識海。眼前那片波頓時變了——不再是雜畫面,而是無數細的金線織網,緩緩流轉。那些線裡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古老、沉重,像是天地初開時第一縷風。
“永恆法則……”他喃喃,“真他媽強。”
話音未落,額頭一熱,見證之瞳“啪”地裂開一道。他趕拿下來,心疼得直氣:“這可是系統送的頭等獎,還沒捂熱就報廢了?”
“能看幾秒算幾秒。”墨忽然開口,“你剛才說啥?法則?”
“不止。”方浩了眉心,把所見說了出來,“裡面確實有好東西,那種氣息,比咱們見過的所有功法加起來還純。但也有問題——時間斷了,空間也歪了,有些地方像被人拿刀劃過,裂得稀碎。”
楚輕狂臉變了:“你是說,進去可能被切片?”
“也可能被餅。”黑焱雙生子補刀,“或者變昨天,再活一遍。”
“但玉佩沒再響。”方浩拍拍腰間,“說明外面安全。而且——”他回頭看了眼眾人,“都走到這兒了,回頭路可不好走。尊者那瘋子盯了我五十年,就差把我當洗澡泥巾使,咱要是現在掉頭,他不得笑出聲?”
“你三個月不洗,真是為了防他?”陸小舟忍不住問。
“那當然。”方浩理直氣壯,“我這是戰略藏汙納垢。”
墨沒說話,只是又敲了三下杖頭,確認腳下陣紋無異常。貔貅打了個哈欠,尾一甩,慢悠悠走到隊伍最後。劍齒虎低吼一聲,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像是在催促。
方浩把青銅鼎往後一背,左手按住玉佩,右手握那從廢墟里撿來的“永恆權杖”——其實就是鏽鐵,簽到系統其名曰“殘缺聖”,他一直當柺杖使。
“行了。”他咧一笑,“系統出品,絕不坑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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