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風捲著藥園後山的溼氣，吹過融合廣場中央的主殿。方浩站在高臺之上，指尖還殘留著溫養箱蓋上那層微弱震的。他低頭看了眼掌心舊疤——昨夜剛下去的靜，像是被強行塞進罈子的炸藥，表面安靜，裡滾燙。
主殿大門緩緩開啟，三道影依次步。
左邊那位披銀灰長袍，袖口嵌著一圈會自行旋轉的齒紋路，走路時腳下浮起淡淡資料流，每一步都像在演算什麼。這是新生文明代表A，人還沒落座，隨行的兩機械僕從已自展開投影屏，開始同步記錄全場靈波。
右邊穿靛青布的子緩步而行，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竹簡，眉心點著一枚古符，走間有細微音波自符中溢位，與殿空氣產生共鳴。是代表B，席前特意停下，將一撮香灰撒在門檻，輕聲道：“言語不通時，氣味最能記住彼此。”
最後進來的是代表C，肩扛一鐵鏈，鏈尾拖地發出刺耳刮響。他不看人，只盯著殿頂懸著的青銅鼎，冷聲問：“這玩意兒真能撐住十族會談的靈力負載？別等會兒話說到一半，屋頂先炸了。”
方浩咳嗽一聲，把手裡那張皺的紙悄悄塞回懷裡——正是昨夜簽到得來的《殘缺調頻譜》，現在不能提，也不能用。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他抬手示意，“昨夜能量波已穩，資料錄好了，回頭可以共。今天咱們不開大會，就聊一件事：接下來怎麼走。”
代表A立刻接話：“技平權是第一步。若無統一標準，後續所有協作都是空談。我方建議立即啟‘維度靈能介面協議’，三個月完初版對接測試。”
代表B搖頭：“沒有文化認同的技融合，不過是換個殼子的掠奪。我們花了九十七年才聽懂一顆流浪星的語言，你們想用三個月打通萬族經絡？荒唐。”
“那你說怎麼辦？”A冷笑，“坐這兒唸詩百年，等宇宙自己和諧？生存才是第一要務！”
“可若只剩生存，”B盯著他，“和死有什麼區別？”
兩人眼看就要吵起來，C突然站起，鐵鏈往地上一頓：“你們倆打仗打得熱鬧，有沒有人問過資源夠不夠分？我族三十七個聚居地還在靠吞噬隕石塵維生，你們在這兒談神共鳴、技共？”
他轉向方浩：“我要一個承諾——峰會結束前，必須建立資源再分配機制。否則，退出初期協作。”
“A也別做夢免費拿我們的核心演算法。”C補了一句，“想要技？拿東西換。”
A立刻反相譏：“原來你們所謂的融合，就是趁火打劫？”
“至比你這種技民強！”C怒目而視。
B閉上眼，低聲說：“我們曾用百年等待理解一顆星的語言，卻等不到一句真誠。”
方浩聽得腦仁發脹。他早料到難搞，但沒想到三方連第一條議題都沒開始談，就已經擺出退場姿態。
他猛地拍案：“都給我停會！”
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方浩沉聲說，“昨夜那能量你們也應到了——它不止影響玄天宗，也不只關我們這一片星域。要是誰家都覺得能獨善其，那現在就可以走人，我不攔。”
他頓了頓，聲音低：“但要是還想活，就得明白一件事：分裂，才是最大的風險。”
殿一時寂靜。
A手指敲著扶手，沒說話。
B握了那枚玉牌，眼神複雜。
C站著不，鐵鏈微微晃。
方浩見火候差不多，便道：“這樣，首項議題定為‘融合第一階段核心任務’。大家分項討論，按順序發言，不準打斷。先定方向，再談條件。”
A點頭：“可以。但我堅持技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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