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出點灰白，藥園後山的霧氣還沒散盡，方浩正低頭盯著掌心那道舊疤。昨夜靈種破土、陣法貫通，他本該鬆一口氣，可這會兒心裡卻像了塊沒燒的炭——不炸，也不滅，就那麼悶著。
他轉想走，靴子剛碾過一截枯枝，後山突然傳來一陣貓。
不是普通的。
是哭。
“嗚嗷——嗚嗷嗷——”
聲音一起，整片藥田的葉子都抖了三抖。方浩猛地抬頭，只見翡翠白菜旁蜷著兩個團子，通漆黑，耳朵尖帶點赤紅，正是他從系統那兒中的“星期五特別簽到獎勵”——黑焱雙生子。
倆小傢伙抱一團，渾發，眼淚嘩嘩往下掉，跟開了閘似的。更邪門的是，每滴淚落地，地面就泛起一圈暈，像往水裡扔了顆星星。
方浩一個箭步衝過去，蹲下拉它們的臉：“咋了？誰欺負你們了？還是半夜吃貓薄荷又被辣哭了？”
雙生子不答話，只會哭。哭得越兇，上那層就越亮，一圈圈往外，震得旁邊的藥草忽長忽。一株三年份的紫雲英剛出花苞，眨眼開，下一秒直接乾癟灰，隨風飄了。
“哎喲我的祖宗！”方浩趕出青銅鼎，“別嚎了！再嚎這片地全得報廢！”
他把鼎往地上一墩，默唸：“簽到。”
心裡話音剛落，鼎口便冒出一縷灰濛濛的霧，看著像廚房灶臺冒的蒸汽，誰也不會多瞧一眼。但只有方浩知道，這是初代簽到塔本釋放的鎮魂霧，專治各種能量暴走。
霧氣緩緩罩住雙生子，哭聲立刻弱了幾分。可那暈還在，只是不再竄，反而順著某種看不見的線往中心收攏。
方浩眯眼一看，樂了。
“好傢伙，這不是在練功？”
他出兩手指，在空中虛劃幾道，勾出一道半明的符紋，輕輕按在兩隻貓腦門上。符紋一閃即逝，雙生子搭搭地閉了，也收斂進皮，只剩一層薄薄的在表，像是穿了件看不見的裳。
“行了，歇會兒吧。”方浩拍了拍它們腦袋，“下次覺醒提前打個招呼，別搞得跟拆遷隊上門似的。”
話音未落，融合廣場方向突然傳來嗡鳴。
一塊掌大的青銅鏡浮在半空，鏡面原本黯淡無，此刻卻亮得刺眼，邊緣還閃著細碎電弧。鏡中傳出一個低沉聲：“此能……可塑文明基！重複，此能備維度同頻潛力，若能調控，可解我族千年儲能之困！”
方浩扭頭看向鏡子，挑眉：“代表B？你這監聽裝置還靈敏啊。”
鏡面波了一下，像是點頭：“請求遠端接能量波譜分析許可權。另，十二個時辰若無有效緩衝機制，該能量將引發空間褶皺，建議立即啟應急預案。”
“應急？”方浩咧，“我現在連早餐都沒吃上，你讓我搞文明基建？”
他話雖這麼說，手卻已經向懷裡那張皺的紙——昨天簽到得來的《殘缺調頻譜》。當時看還以為是廢紙一張，邊緣全是焦痕，字跡模糊，現在拿過來一對比，竟和雙生子散發的波頻率對上了七。
“多源共震緩衝法？”他念著紙上歪斜的小字，“聽著像路邊攤修鍋底的招數……不過嘛，鍋越爛越香，試試又不虧。”
他把紙鋪在地上，用指甲沿著紋路一點點描摹，裡嘀咕：“核心錨點設在雙生子心脈，輔頻掛靠青銅鼎共振，再借藥園地氣做導流……差不多能湊一副擔架，先把人抬穩了再說。”
說著，他騰地起，衝著遠守值弟子吼了一嗓子：“傳令下去，關閉東三區靈脈節點，暫停所有非必要聚靈陣運轉！另外，把後山溫養箱抬來，給這倆祖宗騰個清淨地兒睡覺！”
弟子領命飛奔而去。
方浩重新蹲下，一手按鼎，一手輕雙生子脊背。能覺到它們還有勁兒在衝，像關不住的水，隨時可能破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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