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的耳朵還豎著,尾僵得像鐵條。方浩眯了下眼,手沒從袖子裡出來,只是指節在袖底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數靈石時的小作,一般出現在要談買賣或者防坑的時候。
一道人影從山道轉角踱步而來,袍通紅如浸,邊角卻一塵不染,像是剛從蒸籠裡取出來的熱饅頭,連褶子都熨得服帖。他手裡託著個玉瓶,瓶泛著微,裡頭晃盪,像極了剛出來的番茄,只不過多了點詭異的流,彷彿裡頭有活在遊。
“我來晚了?”那人嗓音平得像念賬本,“路上洗了三遍手,耽擱了。”
方浩認得這潔癖勁兒。尊者,天羅魔宗那位出了名乾淨的瘋子,修的是道,偏偏嫌髒,每次施法完都要泡藥浴三個時辰,據說連吐口痰都得用七層紗布過濾。
“不晚。”方浩笑了笑,“剛好趕上看熱鬧。”
尊者沒接話,徑直走到試驗艙前,把玉瓶放在作檯上。他作很輕,像是怕震出氣泡。旁邊新生文明代表A已經等在醫護區,後站著幾個穿銀灰制服的族人,神繃。
“這是我新調的‘低排異型靈能接劑’。”尊者指尖一點,玉瓶蓋自旋開,“專為你們文明的能量接收頻率最佳化過,理論上能把融合效率提三,排異反應到不足百分之一。”
代表A皺眉:“理論上?”
“所有藥劑都是理論上。”尊者眼皮都沒抬,“你總不能讓我先往自己上打一針吧?我又不是你們文明的實驗。”
方浩:“那你平時拿誰試藥?”
“死人。”尊者淡淡道,“上個月借了葬崗七,資料準。”
代表A沉默兩秒,回頭對族人點頭。一組志願者走上前,挽起袖子,出手臂上的接埠。尊者親自刀,用細如髮的靈針將藥劑注,手法利落,一滴未灑。
起初一切正常。
監測陣盤上的曲線平穩上升,生命徵綠得發亮。三刻鐘過去,沒人暈倒,沒人搐,連咳嗽都沒有。代表A稍稍鬆了口氣,甚至朝方浩遞了個眼神,意思是:**好像真行?**
可就在他話音還沒出口時,第一個志願者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搐,也不是疼痛,更像是……有東西在爬。他的皮表面開始浮現細紋路,呈蛛網狀,淡紅,不凸起,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有活在皮下緩緩遊走。
第二個、第三個也陸續出現同樣症狀。
他們意識尚存,能說話,能眨眼,但眼神空了三分,像是魂被走了一截。監測資料顯示,靈能吸收率飆升37%,可穩定評分一路跌破臨界值,警報燈由黃轉紅,又由紅轉紫——那是系統自定義的“見鬼了”級別。
代表A衝上前,一把抓住最近那人的手腕,翻過來檢視掌心。原本明的能量通道此刻泛著暗紅,管裡流淌的不再是靈流,而是一種粘稠的、半凝固的質。
“這藥劑……”他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不會有問題吧?”
尊者站在原地沒,眉頭第一次擰了結。他迅速出隨攜帶的藥典,翻到某一頁,又取出一枚銅鏡,將殘留在針頭上的藥滴進去。鏡面泛起漣漪,映出一串複雜符文,他逐一對比,臉越來越沉。
“原料沒問題。”他自語,“煉製時辰是寅時三刻,氣初升,最宜凝神;封瓶用了寒玉匣,避隔震;連我洗手用的泉水,都是從崑崙頂上接的晨……哪一步都不該出錯。”
他又劃破指尖,滴了一滴進玉瓶殘中。珠懸浮不散,緩緩旋轉,最後凝一個微型漩渦,中心發黑。
“半啟用,半腐化……”他喃喃,“這不是排異,是他們的在……吃這藥?”
方浩一直沒說話,這時才慢悠悠踱到主控陣臺前,盯著資料流看了幾眼。他發現一個怪事:那些被侵蝕的志願者,雖然靈流逆向迴圈,但雜質正在被緩慢剝離,像是某種被淨化。
這不對勁。
淨化不該伴隨紋蔓延。
他正想著,尊者突然抬頭,目直直看向他:“方宗主,你有沒有見過這種況?文明本源對外來靈質的排斥方式變了?還是說……他們的質本不是你們記錄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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