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人多礙眼，更煩被盯梢。所謂“護道”，聽著是照拂，實則跟押解差不多。他秦辰要的是刀出鞘、風在耳、路在腳下，不是後綴著一群眼睛。
離了部落，他乾脆撕了遮掩——再藏著掖著，反倒讓人以為他心虛技窮。他秦辰，寧可被人罵狂，也不這份輕慢。
腳踏祥雲騰空而起，半空中已滿是風西行的修士，袂翻飛，劍現。
秦辰掠至兩人近前，抱拳一笑：“道兄，往哪兒去？”
“哎喲，有禮有禮！崑崙山啊！掌門姜軍三百壽辰，廣發請柬，邀遍天下同道——咱這不是趕早蹭個席位麼？”
“巧了！”秦辰眉梢一揚，“我剛收到帖子，正愁找不著路呢！”
三兩句熱絡下來，三人已得像穿一條子長大的。秦辰靠邊聽著，笑而不語，聽他們門派秘辛、嚼崑崙八卦，句句帶勁。
忽見遠一朵雲疾馳而來，上頭幾人一落地，便跟邊倆道友勾肩搭背寒暄起來。
“廣華道兄！今兒怎麼臉這麼早？往年不都踩著吉時進來？”
“張兄這話可冤枉人了！”廣華擺手苦笑，“門裡堆著三摞公文沒批完，能已是燒高香——這次急著來，是真有事求姜掌門。”
話音未落，人影一閃，廣華已化作流遁走。
張姓道友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呸”地啐了一口：“什麼東西！著臉湊上來，不就是看姜軍三百歲了，想把閨塞進崑崙當小妾？”
旁邊那人一愣：“等等……姜衛不是才三百歲？他閨看著頂多十六七吧？給人做妾？”
跟秦辰一塊來的這位張兄弟，張憲祖。江湖人送外號“活字典”，但凡有點風吹草，他比當事人都先聞到味兒。
這群人早看廣華道人不順眼了——家裡養著十幾個小妾，番上陣生孩子，結果連個帶把的都沒撈著；倒是一茬接一茬往外送閨，個個貌如花、風姿綽約。
張憲祖相中了他家一個姑娘，託人遞過話，可廣華道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當沒聽見。面上還客客氣氣一聲“張兄”，背地裡連茶都懶得續第二盞。這事了張憲祖心口一刺，拔不出，咽不下。
“我的天！張兄你這訊息網也太了吧？我們連邊兒都沒著，你連人家灶臺底下幾隻蟑螂都數清了？”
“原以為自己混得算個人，現在一看——呵，純屬井底觀天。”
“唉，秦辰兄別琢磨了。”張憲祖擺擺手，“人和人之間，講究的就是個‘緣’字。我和這老道士，早就不對付了。”
“不不對付，還兒不在一個頻道上。他家那點破事，我比他家掃地的老媽子都門兒清。”
兩人邊聊邊走，忽聽前頭炸開一片喧鬧，腳下一，立馬蹽過去。
只見廣華子被一男一堵在街心，進退不得。
“爹！我才十四啊！您就把我就這麼塞給一個鬍子都白了的老頭？您這是要毀了我一輩子！”
“小華，當初家裡不是都談妥了嗎？你親口答應的！難不是你娘你的？”
“我問過你！你也點頭了！怎麼，轉頭就翻臉不認賬？”
姑娘眼眶一紅，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砸，撲通跪倒，膝蓋磕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
“爹！姐姐妹妹們全被您許出去了！這次求您高抬貴手！我已有心上人……這婚，我死也不應！”
話音未落，一把攥住邊年的手，兩人齊刷刷跪下，額頭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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