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人、萬族殘存者仰天而呼,喜極而泣。
他們不必再蜷於雷火傾瀉的隙裡,不必在混沌風暴中苦苦掙扎求生。
實則,能活到今日,全賴聖道薪火未熄,護住一線命脈。
若無聖人執燈照夜,在這席捲八荒的滔天大勢中,不過是蜉蝣撞礁,轉瞬灰。
唯餘江聲浩。
當年三族戰,共工怒斥蒼天不公,悍然撞向不周仙山——天柱傾頹,四極崩塌,這才掀開萬古災劫。
整整一千年!
“至此為止,所有罪愆,由我一人揹負……”媧垂眸低語,字字如釘。
忽而,一道灼目紫氣撕裂虛空,直貫九霄。
一位白髮老道盤坐蓮臺,虛影凝實,映照寰宇。
他向媧,聲音如古鐘迴盪:“洪荒每一場浩劫,皆有生滅轉,我又何須掛礙?”
“師尊!”媧一怔,著鴻鈞,眸中盡是茫然。
但見這位老者端坐不,天地卻為之俯首,星辰亦為之屏息。
鴻鈞目一沉,廣袖翻卷,聲如雷霆:“兩個元會已過,世間本無永世之主——巫妖之劫,便是明證。今四九天道圓滿,自此之後,我再不臨洪荒!”
這不是商議,而是蓋棺定論。
所有妖族心知肚明:必須遁,必須蟄伏,必須藏進無人知曉的角落。
巫族將士目睹宿敵覆滅,仇怨雖償,卻也筋疲骨,戰意全消。
與其再揮戈相向,不如靜坐竹林,捧一卷殘簡細讀——墨香沁脾,比更暖。
而,也在這一刻鬆開了攥千年的拳頭,心頭執念如雪遇,悄然消融。
深深一禮,聲音清越而堅定:“師父,徒兒明白。待萬族休養生息、秩序重立,弟子自當踏混沌深,永不出世,再不染指洪荒一寸山河。”
“徒兒,速將這方天地,修得完整。”
鴻鈞靜靜凝視,緩聲道:“媧,你乃天命所繫的補天之人,此功,重逾崑崙。”
“這一場補天之果,早在千年前便已埋下苗——是你與這位仁君之間,繞不開的命定牽連。”
言罷,他目緩緩移向江辰。
江辰眸微閃,神微滯,臉上掠過一窘然——被鴻鈞這般注視,還是頭一遭。
若非人道法則護持周,單是那一瞥,便足以令聖人膝伏地,不敢直視。
“你與之間……究竟如何?”
一時怔住,百思不解——此乃天道本源之力,非與大道同頻者,豈能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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