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那聲帶著無盡疲憊與荒涼的輕笑,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寂靜的湖面,在溯源堂古樸的前廳裡緩緩盪開令人不安的漣漪。
拾夜與流螢心中的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因他這近乎預設卻又諱莫如深的態度而更加深重——他們覺到,顧念揹負的東西似乎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沉重。
“遠遠不夠?”流螢忍不住追問,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裡顯得格外清晰,“顧念先生,你到底在瞞什麼?這片桃源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那些裂界造又是怎麼回事?”
顧念緩緩抬起眼,那雙沉靜的眸子此刻彷彿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翳,他沒有看流螢,而是將目投向了蘇挽桃離開的方向——那眼神中有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掙扎。
“真相......”他低聲咀嚼著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嘲弄,“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對你們,對......又有什麼好?”
“最後一次,請離開桃花源,這是我最後的警告——趁你們還能離開的時候。”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不會走的,”拾夜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毫轉圜的餘地,黯黑的鐮刀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冰冷的刃鋒反著壁燈昏黃的,散發出凜冽的殺意,“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何而來——所以,在完我們的任務,功回收星核之前,我們不會離開桃花源。”
流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拾夜的側,與他並肩而立,但手中螢綠的芒瞬間再次匯聚,那柄優雅的長劍已然在握。
空氣瞬間變得凝滯,彷彿有無形的弦在三人之間繃,一即發。顧念周的氣息也開始變得危險而抑,一龐大而晦的能量波開始以他為中心緩緩匯聚,溯源堂的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牆壁上的古樸壁畫彷彿活了過來,投下扭曲晃的影。
衝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可,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髮之際——
顧念的猛地一晃!
他悶哼一聲,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原本凝聚起來的氣勢如同被破的氣球般驟然潰散,他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額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彷彿正承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而那雙沉靜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混與掙扎,時而清明,時而渙散。
“呃......!!”他發出一聲抑不住的痛楚低,也不控制地微微佝僂起來。
幾乎是在顧念出現異狀的同一時間——
“吼——!!!”
遠,那令人心悸的、屬於裂界造的嘶吼聲,如同掙了某種束縛般,再次清晰地穿了溯源堂厚重的牆壁,傳了三人的耳中,而且,那聲音並非孤例,而是此起彼伏,如同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並且......
正在迅速靠近!
溯源堂外,剛剛還祥和寧靜的夜彷彿一張被撕碎的畫卷,過門和窗欞,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道上那層虛假的安寧正在飛速褪去,粘稠的暗質再次如同活般從地面、牆壁滲出、蠕,幽紫的能量脈絡如同扭曲的管,重新爬滿了建築的外牆。
剛剛消失無蹤的裂界造,此刻正從各個角落、影中重新凝聚、湧現,它們的嘶吼匯聚一片,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慾。
煉獄般的景象,再次降臨,而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近核心區域!
顧念猛地抬起頭,額角還帶著因痛苦而沁出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卻在聽到嘶吼聲的瞬間恢復了清明,甚至要比之前更加銳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拾夜和流螢,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未散的痛苦,有深深的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託付般的沉重。
“它們又來了......這次的侵蝕...比以往更強烈......”顧念的聲音帶著抑的息,他強行站直,目越過二人,向蘇挽桃離開的後院方向,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擔憂,“我必須去阻止它們,修復空間的創傷——”
他深吸一口氣,目重新回到拾夜和流螢上,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懇求般的急迫。
“二位!我知道你們有必須留下的理由,也知道你們的目標是星核......但在那之前,我懇求你們——請幫我保護好挽桃!”
他的話語中帶著真摯,卻也帶著焦急。
此刻的顧念,似乎不再是那個試圖驅逐他們的守源者,而更像是一個在災難面前,拼盡全力也想要保護所之人的普通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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