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桃，外面的裂界造都消失了，”流螢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轉向了坐在床上、仍舊擔憂不已的蘇挽桃，手中的長劍也化作螢綠的流消散，“阿夜他們應該功了。”
流螢的聲音和而肯定，走到窗邊，輕輕將半開的窗扇完全推開，夜晚的微風隨之湧，帶來桃林特有的清甜花香，之前那若有若無的腐敗與混氣息已徹底消散，唯餘桃花源夜晚一貫的、過分潔淨的寧靜。
蘇挽桃聞言，一直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下來，迅速站起來，快步走到流螢邊，也向窗外——在月下，庭院草木安然，遠城鎮的廓在夜中靜謐無聲，彷彿不久前那恐怖的嘶吼與混從未發生。
“真的...都結束了嗎？”蘇挽桃的聲音帶著一不確定，雙手下意識地握在前，“小念他...還有拾夜先生，他們都沒事吧？”
“有阿夜在，那就不會有事，”流螢的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信心，轉過，背靠著窗沿，目落在蘇挽桃臉上，“而且，顧念先生也不是沒有保護自己的力量，對吧？”
蘇挽桃怔了怔，隨即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睡的袖口。
“嗯...我知道小念他......一直在保護我，保護這裡，”的聲音很輕，卻也藏著一難以言喻的複雜，“他總說外面危險，不讓我知道太多...可我總是能覺到，他上帶著一種......很累很累的氣息，不僅僅是上的累，是他心裡...好像裝著很重的東西。”
流螢靜靜地聽著蘇挽桃的傾訴。
月過窗欞，在煙青的襬上投下清冷的銀輝，能理解蘇挽桃話語中那份混合著依賴、心疼與不安的複雜。
“確實，他的心裡揹負著某種沉重的東西，”流螢的聲音放得很輕，“這片桃花源的安寧，恐怕遠非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挽桃，你願意多和我說說嗎？關於顧念，關於桃花源......你們最開始，是什麼樣子的？”
流螢的問題讓蘇挽桃陷了短暫的回憶中，蘇挽桃的眼神變得有些朦朧，彷彿過窗外寂靜的夜，看到了久遠以前的時。
“最開始......”的聲音輕，帶著追憶的暖意，“桃花源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很，很安靜，一切都井井有條，生活在這裡的人們都很友善，臉上總是會帶著笑容。”
微微歪著頭，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甜的弧度。
“那時候的小念......和現在很不一樣——他會經常陪我，帶我去看桃花開得最好的地方，陪我在溪邊散步，一起看星星，他會聽我說很多很多話，關於鎮上發生的趣事，關於我想養一隻小貓......那時候他的眼睛裡有，笑起來很溫暖，不像現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心疼，“現在他的眼睛裡...好像總是蒙著一層霧，很累，很遙遠。”
流螢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能想象出蘇挽桃描述的畫面——
一個更加鮮活、更加放鬆的顧念，與那個在桃林中沉靜到近乎死寂、揹負著無法言說重擔的守源者，相比起來幾乎是兩個人。
“後來呢？”流螢輕聲引導著。
蘇挽桃的指尖輕輕挲著冰冷的窗欞。
“後來......他變得越來越忙，他說‘守源者’的事越來越多，他說要維持桃花源的‘平衡’，需要理很多‘外面’滲進來的‘不好的東西’，”重複著顧念曾經告訴的、語焉不詳的解釋，“起初只是會偶爾離開一兩天，回來時雖然有些疲憊，但神還好，還會給我帶一些小禮——有時候是一朵特別的花，有時候是溪邊一塊漂亮的石頭。”
“再後來......”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失落，“他離開的時間越來越長，回來得越來越晚——從幾天，到十幾天.....現在，有時候一個月才能見到他一次，每次見面，他都比以前更沉默，更疲憊，每次我問他，他總是讓我不要擔心，說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蘇挽桃抬起頭，看向流螢，那雙總是盛著明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無法驅散的憂慮。
“流螢小姐，我...我不笨，我能覺到，有什麼事不對勁，桃花源太完了，完得...讓我有時候會覺得害怕...還有那些‘不好的東西’，雖然小念從不讓我看到，但我能聽見聲音，能覺到那種......冰冷的氣息——最近，這種覺也越來越頻繁了。”
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了勇氣，問出了那個一直在心頭的疑問。
“這片桃花源......到底是用什麼代價換來的？小念他......到底在承著什麼？”
流螢看著蘇挽桃眼中那深切的憂慮，心中泛起複雜的波瀾，能到那份純粹的意，也能到那被心保護下的不安。
但關於桃花源的真相、關於顧念揹負的代價...流螢發現自己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因為，也仍在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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