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平穩地切預定軌道，向著那顆灰藍的星球緩緩靠近，舷窗外，星球表面反著恆星冰冷的，約可見那些縱橫錯的採礦軌道和蜂巢般的工業區廓——典型的公司資源星——高效、實用、缺乏。
顧念站起，目過了舷窗，平靜地注視著這顆即將為他新起點的陌生星球。
不多時，飛船穿過稀薄的大氣層，輕微的顛簸讓艙線隨之搖曳，顧念的目從窗外收回，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擊。
“到這裡就行了，”他轉面對拾夜和流螢，微微頷首，“後面的路，我能自己走。”
流螢看向導航屏，這裡距離預設的降落港口還有一段距離，下方是一片荒蕪的礦區邊緣，猶豫了一瞬，但看到顧念的神，拾夜又微微點頭後，還是調整了飛行姿態。
飛船懸停在一廢棄礦坑的邊緣，艙門開時，帶著金屬塵味道的風灌了進來。
顧念站起，作比之前穩了不。
他深吸一口氣，轉邁出了艙門。
靴底踏在糲的沙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顧念到了這裡乾燥寒冷、又帶著金屬和塵埃味道的空氣——與他記憶中帕諾星的任何一都截然不同，但也與那片死寂的廢墟完全不同——這裡至還有風和溫度，還有某種機械運轉時傳來的、遙遠的嗡鳴。
拾夜和流螢站在艙門邊，沒有立刻離開。
顧念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
他轉過，面對飛船的方向，微微欠——這個作裡不再有守源者的疏離，也不再有囚徒的沉重，只是一個即將踏上漫長道路的旅人，對曾經為他出援手者的致意。
“雖然已經說過一次，但......”
“祝願二位......前路雖遠，終得其所。”
說完，他轉，面朝遠方蜿蜒的小路。
“再見了，拾夜先生，流螢小姐。”
“保重，顧念先生。”拾夜微微頷首。
流螢也輕輕點了點頭。
顧念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走向礦坑邊緣那條蜿蜒向遠工業區的道路，風捲起他淺灰袍的下襬，在這天下，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清晰，又很快融這片荒蕪與機械織的景緻中，為一個逐漸遠去的點。
艙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流螢和拾夜重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飛船就此輕盈升空，劃破星球稀薄的大氣層，再次投星海的懷抱——舷窗外，那顆灰藍的星球迅速小，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這下，任務是徹底完了。”流螢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隨後設定好歸航的座標，開啟飛船的自駕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拾夜依舊坐在副駕駛位閉著雙睛，雖然呼吸已經比之前平穩了許多，但那份厚重的疲憊一直縈繞在邊，讓他難以忍。
流螢側過，安靜地凝視著他。
飛船和的線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廓，映出他眉宇間那抹深藏的倦，出手，指尖輕拂過他額前垂落的髮。
拾夜的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那雙同樣含有星辰的眼眸在艙的線下，依舊深邃，卻帶著一鬆懈後的。
“怎麼？”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但帶著笑意，“沒和我在一個位置裡，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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