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夜的睫微微了一下,在那片幾乎將他淹沒的疲憊中,他捕捉到了流螢指尖的溫,以及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為他帶來安定的力量,所以他便不再試圖維持著清醒,任由沉重的倦意如水般漫過意識。
拾夜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緩,眉宇間那抹因疲憊而始終無法舒展的皺紋,也終於在流螢無聲的守護下,緩緩地鬆了開來。
他漸漸沉了無夢的深眠,一個真正卸下所有防備與負擔的、只屬於安全的休憩。
流螢維持著姿勢,一未。
能清晰地覺到大上那份逐漸沉實的重量,以及拾夜呼吸時膛微弱的起伏。
舷窗外,是那片永無止境的、流淌著星的黑暗深空,而在這艘小小的飛船裡,有的只是他們兩人,只是彼此依靠的呼吸聲。
時間也在此刻失去了意義——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片刻,當流螢確認拾夜的呼吸完全平穩,陷了最深沉的睡眠後,才極其緩慢地、儘量不驚擾到他地,將上半微微後靠倚在座椅的靠背上。
沒有閉眼休息。
儘管自己也開啟了「完全燃燒」,經歷了高強度的戰鬥,同樣也到了疲憊,但此刻,守護他的安眠比自己的休息更為重要。
的目落在舷窗外,看著那些遙遠、冰冷、卻又恆定閃耀著的星辰,思緒飄遠。
想起桃花源裡那片虛假卻溫的花雨,想起顧念最後轉走荒原的背影,想起歸寂那枚散發著惡意的骰子,更想起拾夜一次次擋在前、燃燒起烈焰的模樣。
流螢緩緩低下了頭,看著拾夜睡的臉龐,指尖無意識地收,輕輕攥住了他一縷散落在膝上的髮,那微涼的,是此刻唯一能讓到真實與心安的錨點。
至,他在這裡。
至,他們一起走出來了。
至於未來......
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拾夜的發頂,著那份悉的、帶著淡淡溫的氣息。
無論前路還有什麼在等待,至此刻,他們還能彼此的存在,還能一起擁有這片狹小卻安寧的、只屬於他們二人的角落。
這就夠了。
流螢的目長久地落在拾夜臉上,從微蹙後終於舒展的眉峰,到因放鬆而顯得格外的線,再到睫投下的那一片影。
的手指輕輕搭在他口附近,著皮下平穩卻略顯緩慢的心跳,腦海裡那繃著的弦,才一點點、真正地鬆弛下來。
然而,就在這安寧的瞬間——
一道極其細微、近乎幻覺的淺藍微,自拾夜左側脖頸下方的皮悄然浮現。
不是管的脈絡,也不是影的錯覺。
那是一道裂紋。
一道纖細、邊緣泛著冰冷澤的淺藍裂紋,它突兀地出現在那裡,若非正在凝神細看著拾夜,幾乎會以為是影的錯覺。
但那絕非影——儘管裂紋的紋路極其細微,僅僅只在拾夜蒼白的皮上閃現了一瞬,便迅速黯淡、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流螢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猛地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