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達星乾燥、凜冽的風捲過破碎的城垣,將腥與塵土的氣息暴地混合在一起,灌每個仍在息的生命肺葉。
曾經或許宏偉的城牆,如今只剩下一段段犬牙錯的殘骸,如同被巨啃噬過的骨骸,沉默地訴說著方才那場碾式毀滅的慘烈。
烈日高懸,無地炙烤著這片被死亡浸的土地,將遍地暗紅黏稠的映照得刺眼。
艾米爾·帖木兒矗立在廢墟的最高,白疤痕軍團第64連連長,此刻如同一位自與火的祭壇上走下的神只,又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剛剛完屠戮的荒原頭狼。
他披標誌的、飾有閃電與狼牙紋路的白力甲,甲冑上濺滿了已呈褐的斑與細碎的灰燼,肩甲上那道深刻的斬痕猙獰刺目,那是數月前“善意”換來的印記。
他摘下頭盔,夾在臂彎,任由格達星灼熱的風拂過他被汗與黏結的黑髮辮,以及那張稜角分明、此刻卻如同寒鐵鑄就的臉龐。
他的眼睛,那雙屬於草原獵手與風暴之子的眼睛,此刻沒有勝利的狂熱,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凍結的怒焰,倒映著眼前山海的景象。
鮮,真正意義上的河,在城牆的殘骸間、在街道的壑中蜿蜒流淌,匯聚一片片令人作嘔的猩紅泥沼。
倒伏的軀層層疊疊,大多穿著這個自稱“卡珊德拉民王國”士兵那糙的、帶有獨特鷹徽的制服。
其間,也點綴著幾更為巨大的、白的殘破力甲。
那些是他的兄弟,白疤痕軍團的兄弟。
這場戰鬥毫無榮耀可言,從最初就是背叛與復仇的煉獄。
數月前,白疤痕的艦隊如同傳說中的天兵,帶著帝國“和平統一”的昭告與對孤立人類同胞的“仁慈”抵達此地。
他們預期的是猶豫,是談判,或許是有限的抵抗,但絕非眼前的結果。
然而,卡珊德拉的統治者以狡詐回應了坦,以卑劣的伏擊款待了帝國的使者。
更令人髮指的是,這些野蠻的民竟將被他們以謀殺害的白疤痕戰士的頭顱砍下,懸掛於他們的城頭與戰旗之上,以此作為“擊敗天神戰士”的無上榮,作為鼓舞他們那可憐軍隊的恐怖圖騰。
這不再是對帝國權威的挑戰,這是對基因原子嗣最本尊嚴的踐踏,是對戰士之間哪怕是你死我活也應保留的最後底線的徹底撕毀。
是可忍,孰不可忍!
帖木兒的怒火,如同草原上最狂暴的白風暴,席捲了理智的邊際。
可汗的仁慈被耗盡,狼群的耐心抵達終點。他收起了那套適用於“迴歸人類大家庭”的懷策略,也摒棄了正面強攻可能帶來的、不必要的戰士損耗。
他向整個第64連,向所有隨行的白疤痕戰士,下達了一條冰冷徹骨、不帶毫轉圜餘地的命令:
目標,徹底抹去卡珊德拉民王國及其軍事存在。
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準則,任何戰,無論其是否“傳統”,是否“榮耀”,只要被判定為能最有效率、最徹底地達毀滅目標,立即執行。
釋放野,摒棄枷鎖,此刻他們不是帶來秩序的天使,而是執行滅絕的白颶風。
於是,接下來的戰爭變了單方面的、心策劃的屠殺與心理摧毀。
白疤痕們放棄了大規模兵團正面衝擊,化整為零,如同最致命的遊騎,利用他們無與倫比的機,在廣袤的國土上進行穿、分割、擾、夜襲、下毒、破壞水源、散播恐怖……
他們將草原狼群的狡詐與殘忍發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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