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說辭滴水不,真意切,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兄長對弟弟的關懷。王明月面上不聲,心中那弦卻並未放鬆,只微微頷首:“有勞師兄記掛。”
滄溟含笑打量了他幾眼,似是隨意提起:“這些年,為兄困於三界瑣事,修為雖不敢說停滯,卻也難有進。倒是師弟,潛心閉關,不問世事,想來修為必定大有進益,道行愈發深了。”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切磋的意味,目也變得銳利了些許,“為兄很是好奇,不知師弟如今已至何等地步。此地空曠無人,正好活筋骨。不若……你我師兄弟二人,在此做過一場,如何?”
王明月聞言,心中猛地一頓,面上卻只是恰到好地流出些許意外與沉。他抬眼看著滄溟,對方眼中含著笑意,但那笑意底下,似乎藏著某種更深沉的試探與……計量。
切磋?放在從前師門中,這確實是最尋常不過的事。他們師兄妹三人一起修行時,互相印證道法、切磋比試是家常便飯。滄溟作為大師兄,也時常指點他和蘭澧。如今提出這個要求,單從表面看,合合理,甚至可說是同門誼未減的現,算不得什麼過分要求。
但結合之前天庭宴會的蹊蹺、阿蕖的警示、以及此次邀約的突兀,王明月無法不心生警惕。師兄是真的只想單純切磋,印證彼此修為?還是想借機探查他的深淺虛實,甚至……別有他圖?
短短一瞬,諸多念頭閃過。拒絕?似乎顯得自己心虛,或是與師兄生分了。應下?則意味著要在這崑崙之巔,與這位心思難測、已三界之主的師兄正面手。
電石火間,王明月做出了決斷。他臉上出一恍然與些許懷念的神,彷彿被勾起了舊日回憶,隨即爽快應道:“好。確實……許久未曾與師兄師姐過招了。今日得閒,正好向師兄討教一二,看看我這閉關所得,是否了師兄法眼。”
他應得坦然,彷彿真的只是一場久違的同門切磋。袖中,握著絕仙劍劍柄的手,卻微微收了些。同時,他悄然應了一下掌心那點朱蕖留下的溫熱印記——它安靜地存在著,如同定心石。
“哈哈,好!”滄溟朗聲一笑,眼中更盛,“師弟爽快!那為兄……便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崑崙之巔的罡風似乎都為之一滯。無形的氣機開始在這兩位頂尖大能之間悄然撞、攀升,積雪無風自,細小的冰晶懸浮而起,折著天,將這方絕域映照得怪陸離。
一場看似尋常、實則暗流洶湧的“切磋”,即將在這與天相接的孤高之地展開。而匿在虛空某的朱蕖,心神也徹底凝聚,關注著場中的一舉一。
朱蕖匿形,循著鬥法波的痕跡追至崑崙之巔外,遠遠便看見兩道影在浩瀚雲海與罡風層中縱橫錯,劍氣縱橫,法則之不時閃耀。乍看之下,確實是師兄弟間的切磋較量,彼此都收斂著大部分威能,未曾全力施為,否則這片天地的地火風水怕是早已被打得崩壞重演。
稍稍鬆了口氣,但心神依舊繃,目鎖定著王明月的影。然而,看著看著,心中那不祥的預卻越來越強烈。王明月的劍勢起初清冽凌厲,帶著閉關後愈發圓融的道韻,與滄溟那堂皇浩大、含天道威的攻勢鬥得旗鼓相當。可漸漸地,他的劍之中似乎摻了一難以察覺的滯與……鬱?出手間,偶爾會流出與平日清冷剋制截然不同的、近乎偏執的狠厲。
不對!這不是明月慣常的路數!
朱蕖瞳孔驟,神識全力掃去,赫然發現王明月周清之下,竟纏繞著一縷極其蔽、帶著混與侵蝕氣息的黑線!那線正試圖融他的法力,影響他的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