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找到一個據點,必須在南洋上荷蘭的旗幟,否則他約里斯·範·斯皮爾伯格將淪為整個東印度公司的笑柄。
承天元年七月,荷蘭艦隊繞過馬來半島最南端那片波濤洶湧的海角,眼前豁然開朗。
斯皮爾伯格站在艉樓甲板上,舉起遠鏡,久久沒有放下。
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一座林木蔥蘢、港灣深邃的大島。
島嶼北面是平靜的海峽,南面與更大的島嶼隔海相,東面連線著遼闊的南海,西面則約通向馬六甲海峽的口。
幾條小河從島上的丘陵地帶蜿蜒而下,在海口形小小的三角洲。
白的沙灘在下閃著,更遠的山脊覆蓋著濃的熱帶雨林。
最關鍵的是這裡沒有城市,沒有港口,沒有炮臺,甚至看不到規模的村落。
“上帝啊……”海登也舉著遠鏡,聲音都在抖,“這、這是什麼地方?”
沒人能準確回答他。
他們手頭最細的地圖,也不過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從葡萄牙人那裡來、又在萬丹找本地商人核實過的二手貨。
這張圖上,馬來半島南端被標註為佛王國勢力範圍,而半島以南那片模糊的島嶼群,只有一個籠統的名字,可能屬於佛或廖蘇丹。
但斯皮爾伯格不在乎它什麼。
他眼中只有這座島的位置——簡直是天賜的戰略要地!
“你看,”他指著海峽對岸,語速極快,“北面是馬來半島,葡萄牙人的馬六甲在東邊不遠;西面是蘇門答臘,廖蘇丹和亞齊人在那邊扯皮;東面是南海,穿過這片海就是婆羅洲、香料群島;南面……南面是爪哇海,那個該死的大承國就在那邊!”
他越說越激,來回踱步:“這是什麼?這是十字路口!是東南西北航線的匯點!誰控制了這裡,誰就能掐住馬六甲海峽的東口,誰就能監視從印度洋到南海的所有船!”
海登已經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司令,您的意思是……”
斯皮爾伯格猛地轉,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登陸。勘察。如果條件合適——立刻建立據點!”
接下來的日子,荷蘭人像一群發現寶藏的海盜,對這座無名島嶼展開了近乎瘋狂的勘探。
斯皮爾伯格把艦隊分作幾組:“贊德福特”號和“海牙”號流錨泊在島嶼北側那個巨大深邃的海灣外,作為勘測母船。
“鹿特丹”號則帶著兩艘快船,分頭繞島環航,測繪海岸線。
“信風”號和“敏捷”號更是被派往更遠的海域,偵察佛海岸、馬六甲海峽東口乃至廖群島的水文況。
斯皮爾伯格自己帶著海登和一小隊水兵,乘坐小艇深島嶼腹地。
他們沿著一條小河逆流而上,發現兩岸有零星漁村,不過七八戶人家,用棕櫚葉搭著簡陋的高腳屋,看見一群紅髮藍眼、全副武裝的白人划著小艇靠近,嚇得連漁網都不要了,一鬨而散,鑽進叢林不見了蹤影。
“土著,”斯皮爾伯格不屑地撇撇,“佛人的漁民。連像樣的武都沒有。”
他們登上島嶼中部一座低矮的山丘,環顧四周。
北面,那海灣平靜如鏡,水深足以停泊最大的蓋倫船,而且灣口有島嶼遮擋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