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來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侯爺,陵水船廠那邊,最近在試新船,監國說那船以後可能跑非洲航線。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崇文眼睛一亮:“新船?什麼船?”
趙福來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飛剪船的改進型,比現在跑歐洲那條線更快,載貨也更多。監國給起了個名,‘凌波級’。”
皇家資產管理局熱火朝天地籌備新公司時,幾里外的閣衙門裡,另一場仗正在打響。
議事廳裡煙霧繚繞,十幾個人圍坐一圈,面各異。
坐在上首的是閣總理孫孟霖,旁邊是副總理沈文清。
對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定國公林仲元,吳橋的外公,如今領著一個新差事:大承稅務改革委員會總顧問。
今天議的,是稅務改革。
大承建國快兩年了,稅收制度基本沿襲了早年在陵水、大員那一套——商稅、關稅、礦稅、田賦,各有各的章程,但不系統,不。
各地稅吏良莠不齊,稅稅的事時有發生。
財政部稅務司的員早就想改革,但涉及面太廣,阻力太大,一直拖著。
這次林仲元親自出馬,牽頭搞稅務改革,閣全力支援。
老頭子在戶部幹過,又在商海浮沉近十年年,對大明那套稅收制度的弊端看得的,對大承自己的問題葉門清。
“今天咱們先定個總原則。”林仲元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稅,要收,但不能把人收跑了。大承現在缺人,比缺錢還缺。誰要是把商人都收跑了,我第一個不答應。”
稅務司司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幹員,周漢源,聞言點頭:“定國公說得對。商稅不能太高,但也不能太低,低了大承沒錢用。關鍵是公平,所有人一個規矩,不能有的人、有的人不,有的多、有的。”
孫孟霖問:“那定國公有什麼想法?”
林仲元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字。
他戴上老花鏡——這是流玻璃廠的新產品,老頭子寶貝得不行——清了清嗓子:
“我的想法,分三步走。第一步,清產核資。把各地商人的家底清楚,到底有多鋪子、多船、多貨,心裡有數。”
周司長點頭:“這個已經在做了。戶部那邊配合,各州各縣都在底。但有些商人藏著掖著,不好查。”
林仲元擺擺手:“藏就藏,遲早餡。咱們不急,慢慢來。”
他接著說:“第二步,統一稅則。現在各州稅率不一樣,有的地方商稅五分,有的三分,有的乾脆沒有,海外總督區則全靠當地總督自己定。這不行。得有一個全國統一的章程,不管在桉州還是涼州,做買賣的稅一個樣。”
沈文清話:“這個我贊。但各地況不同,是不是可以允許在一定範圍浮?比如涼州那種地方,本來就沒幾個商人,要是稅率和雲夢一樣高,誰還去?”
林仲元點頭:“說得對。所以‘統一’不是一刀切,是定個上下限。上限多,下限多,各省在範圍自己定,報閣批准。”
孫孟霖問:“那第三步呢?”
林仲元看了他一眼,緩緩道:“第三步最難——整頓田賦。”
屋裡安靜了幾秒。
田賦——大明的死,大承當下也慢慢顯現出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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