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老移民”三年免稅期一到,就開始琢磨怎麼逃稅、怎麼報田畝。
稅務改革要田賦,就是那些已經站穩腳跟的移民的利益,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林仲元嘆了口氣:“我知道難,但不能不改。不改,以後財政窟窿越來越大。大明怎麼垮的?稅收不上來,國庫空了,老百姓反了。咱們不能走老路。”
他看向孫孟霖:“總理,這事得閣拿主意。我先提個思路——田賦可以分等。頭三年全免,三年後減半,五年後全徵。但全徵也不能高,三五畝地的自耕農,一年個幾鬥糧就夠了。真正要查的,是那些佔了幾百畝、上千畝的大戶,該的,不能跑。”
孫孟霖沉默片刻,點頭:“定國公說得對。這事我支援。回頭我找監國談談。”
會議從下午開到晚上,中間只吃了一頓簡單的便飯。等眾人散去時,已是深夜。
林仲元走出閣衙門,坐上轎子,往定國公府走。轎子晃晃悠悠,他的腦子卻閒不住。
稅收總數他看過了——一千三百萬承元,按承元兌一兩銀子算,就是一千三百萬兩銀子。
這個數字,大明的戶部要是看到,眼珠子都能瞪出來。
大明一年的稅收才多?
兩千多萬兩?
那是賬面上的,實際能收上來的,能有七八就不錯了。
加上各種損耗、貪墨、減免,真正進國庫的,估計也就兩千萬兩上下。
可大承才多人?
本土一百一十萬,海外八十多萬,加起來不到兩百萬。
不到兩百萬的人口,收了一千三百萬兩的稅,人均納稅六兩多!
大明呢?人口說五千萬,稅收兩千萬,人均四錢——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個對比太驚人了。
林仲元在戶部幹過,知道大明的錢都跑哪去了。
土地兼併,豪強匿,員貪汙,胥吏盤剝——一層層剝下來,老百姓十,能有三到國庫就不錯了。
大承呢?
沒有深固的豪強,沒有盤錯節的胥吏集團,新開的地,新立的規矩,稅吏帶著槍去收稅,誰敢不給?
給不給不是看面子,是看法律。
更關鍵的是,大承的稅源大頭不是田賦,是商稅和關稅。
坤甸、福船港、納土納、富國島——這幾個海外貿易樞紐,一天進出的貨船比大明一個省還多。
收的關稅,抵得上大半個大明的田賦。
再加上太平洋銀行的利潤,陵水船廠的訂單,流玻璃廠的琉璃,流蘇紡織廠的棉布——這些可都是納稅的大戶。
林仲元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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