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輛99B被擊中發機艙,黑煙從車尾湧出來,車組員從艙底爬出來,上全是火。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在喊,有人一不。
“不許退!”張彪的聲音在無線電裡炸開,“誰退我斃了誰!”
他的99B停在戰壕後面,炮管指向大的坦克群。裝填手把炮彈推進炮膛,炮閂咔嚓一聲鎖死。張彪瞄準了最近的那輛T-90,按下發鈕。
穿甲彈擊中T-90的炮塔正面,裝甲被撕開,黑煙湧出來。但那輛T-90沒有停,它還在往前開,炮管在轉,瞄準了張彪的方向。
“裝填!”
裝填手的手在抖,炮彈了一下,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張彪一把推開他,自己抓起炮彈塞進炮膛。
T-90開火了。
炮彈從張彪的頭頂飛過去,炸在後面的戰壕裡。泥土和碎石砸在車頂上,叮叮噹噹響。
張彪按下發鈕。穿甲彈擊中T-90的炮塔座圈,炮塔歪了,然後整個被掀飛。車裡的火苗竄出來,把周圍的空氣都燒扭曲了。
“四輛了。”他說。
十五分鐘後,大的第一波進攻被打退了。
戰場上留下了三十輛T-90的殘骸,和二十輛99B的殘骸。黑煙從每一輛燃燒的坦克裡冒出來,把半邊天都遮住了。空氣裡全是柴油燃燒的焦臭味和燒焦的腥味。
張彪從坦克裡爬出來,站在車上,看著陣地前的殘骸。他的臉上全是灰,乾裂,眼睛佈滿。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退了。
“統計損失。”他的聲音很啞。
參謀長從戰壕裡爬出來,手裡的本子被彈片削掉了一個角。他翻了翻,結了。
“二十輛99B被擊毀,四十名車組員陣亡。步兵連傷亡六十人。彈藥消耗過半。”
張彪沒說話。他蹲下來,撿起地上一個燒焦的彈殼。金屬還是熱的,燙得他手心發疼。
“還有四個小時。”他說。
參謀長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到張彪的眼神,把話咽回去了。那個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像在說,我知道會這樣,但我還是要打。
張彪站起來,把彈殼扔在地上。
“把還能的坦克集中起來,重新編組。步兵連補充到戰壕裡,把傷員往後送。”
“往哪送?”參謀長問,“後方醫院已經滿了。”
張彪看了他一眼。
“往地上放。”他說,“讓傷員自己包紮。能的就留在戰壕裡,不能的就躺著。子彈不會挑人。”
參謀長轉去傳達命令。張彪站在戰壕邊上,看著遠方的地平線。大的坦克退回去了,但很快會再來。他知道。他們也知道。
他掏出一菸,點上,深吸一口。煙是皺的,濾上有,不知道是誰的。他不在乎。
煙霧在晨曦中散開,像一口氣還沒完。
“報告!”通訊兵從指揮所裡爬出來,“旅部來電——援軍還在路上,預計四個小時後到達。大正在重新集結,預計三十分鐘後發起第二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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