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幾個黑點。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裝甲車。ZBL-09式戰車，八驅，炮塔上的30毫米機關炮對準了他的方向。它們從北邊駛來，正在封堵他的去路。
伊萬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大口氣。
他被包圍了。
早上六點半。伊萬跑到了麥田的邊緣。
前方是一片荒地，荒地中間有一座廢棄的工廠——紅磚砌的，屋頂塌了一半，窗戶黑的，像一隻死去的怪的眼睛。廠房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鐵門鏽跡斑斑，半開著。
伊萬停下來，看著那座工廠。
後的追兵距離不到兩公里。前方的裝甲車距離不到三公里。左右兩側都是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
他只有兩個選擇：站在原地等死，或者跑進那座工廠。
他選擇了後者。
伊萬端起槍，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廢棄的工廠。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推開鐵門，鐵門發出刺耳的聲，灰塵從門框上落下來。
廠房裡很暗。地面全是碎玻璃和鏽跡斑斑的鐵片，空氣中瀰漫著一黴味和鐵鏽味。他過一堆倒塌的磚塊，找到了一個角落——兩面牆夾角，頭頂有屋頂遮著，只有一個口。
他靠在牆上，把槍放在邊，開始檢查彈藥。
彈匣還有兩個。每個十五發，一共三十發。
他裝上彈匣，拉了一下槍栓，確認子彈上膛了。然後把槍放在膝蓋上，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廠房外面，引擎聲越來越近。裝甲車的轟鳴，直升機旋翼的呼嘯，還有士兵的喊聲。
伊萬沒有。他就那麼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在等一個人。
副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將軍，我跑不了。”
他睜開眼，看著廠房門口。從門口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個明亮的斑。灰塵在柱中飛舞，緩慢地旋轉。
“那就留在這裡。”他對著空氣說，像在回答副。
廠房外，127旅的式戰車排半圓形，炮管對準了工廠的口。特戰83旅計程車兵從兩側包抄，狙擊手爬上了對面的水塔。
“他在裡面。”127旅旅長說，“偵察無人機拍到了，一個人，在廠房東北角。”
“強攻還是勸降？”特戰83旅旅長問。
指揮部裡，老趙猶豫了一秒。
“勸降。”他說，“儘量抓活的。伊萬知道的東西，比一萬兩千個俘虜都多。”
特戰83派了一個翻譯，舉著喇叭，走到工廠門口。
“伊萬將軍！”翻譯用俄語喊，“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出來投降！我們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廠房裡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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