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跳上了井壁。
不是垂直下落。是沿著井壁的弧度，踩著一層一層的巢室邊緣，向下跳躍。長刀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刀柄落在掌心，五指攥。
第一隻變異從側面的巢室裡撲出來。還在半空，還沒完全離粘的包裹。
刀橫斬。
頭顱從巢室邊緣滾落，掉進豎井的黑暗中。掛在巢室外面，粘拉著往下淌。林雲的腳踩在它的上，借力往下跳了一層。
第二隻。第三隻。
豎井壁上，變異正在從巢室裡往外爬。它們剛從粘中掙，作還不夠快。林雲的速度比它們快得多。長刀在前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次揮出都有一隻變異的脖頸被斬斷。他不停留。邊殺邊下。從井壁上不斷墜落，砸在下面的變異上，帶著它們一起墜黑暗。
後計程車兵們沿著井壁的盤旋通道往下推進。短管霰彈槍的轟鳴聲在林雲腳下炸開，替他清理掉從背後追來的變異。彈殼叮叮噹噹落在岩石上，順著通道的斜坡往下滾。
“左邊！”
林雲沒有回頭。長刀往左一，刀刃從一隻剛爬出巢室的變異下頜刺，貫穿口腔，從頭頂穿出。拔刀。綠的從傷口噴出來，濺在井壁上。他甩了一下刀刃，被甩一條弧線。
繼續往下。
越往下，巢室越大。
上層井壁的巢室只有臉盆大小，裡面的變異蜷一團。中層的巢室已經能裝下一個年人，變異在其中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四肢分明，頭顱低垂。粘的濃度也變了。上層是明的，能看到變異的廓。中層變半明的白，變異在其中若若現。
林雲的刀刺穿了一箇中層巢室。卵比上層的厚得多，刀尖刺的時候有明顯的阻力。他手腕一轉，刀刃在卵攪了一圈。粘湧出來，裡面蜷的變異跟著出，是一隻已經完全形的敏捷型。它落在井壁上，四肢搐了一下，試圖站起來。
林雲沒有給它站起來的機會。長刀從上往下劈落，斬斷了它的頸椎。
他蹲在巢室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豎井還深得很。手電筒的柱往下照，照不到底。但能覺到底部的存在。那種低沉的呼吸聲從深傳上來，比在上層聽到的時候更清晰了。每一次呼吸，井壁上的巢室都跟著微微震，粘表面泛起細的漣漪。
林雲站起來。長刀在手裡轉了一圈，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又出一把短刀。雙刀。他沒有說話，繼續往下跳。
豎井中部。
一塊突出的岩石平臺從井壁上出來，像一斷裂的肋骨。平臺不大，直徑不到十米，表面被變異的分泌覆蓋，踩上去有一種踩在皮革上的韌。
林雲落在平臺上。靴子踩在分泌上，陷下去一個淺淺的腳印。他後計程車兵們沿著通道跟上來，在平臺邊緣建立防線，槍口指向上下兩個方向。
平臺對面是一個巢室。
比其他巢室都大。直徑超過三米，卵不是明的，也不是白的，是灰白的。像一層鈣化的殼。殼的表面有脈的管狀紋路，從巢室邊緣向中心匯聚。紋路在有節奏地搏，每一次搏，灰白的殼就震一下。
巢室裡面有什麼東西在。
不是蜷的變異。是站著的。
林雲把左手的長刀回右手。短刀還留在左手，刀刃朝外，護住前臂。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分泌上，發出粘膩的拉扯聲。
巢室裡的東西也往前邁了一步。
灰白的殼從部被頂破。不是碎裂。是像蛋殼被孵化時那樣，從部被有方向地推開。一塊卵殼落，落在平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是一隻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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