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外圍。總攻前夜。
臨時營地裡，沒有人睡覺。
士兵們坐在裝甲車旁邊，把彈匣拆開，一發一發地往裡子彈。銅殼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某種金屬的蟲鳴。有人在檢查火焰噴的燃料閥，手指擰接頭，又鬆開，又擰。有人在磨刀，磨刀石和刀刃的聲音細而刺耳。
林峰坐在一輛裝甲車的車頂上。一條垂下來，另一條屈著，手臂搭在膝蓋上。霰彈槍橫在大上，槍管在月下泛著冷。
他看著母巢的方向。
凹陷地形在夜中只剩一個更深的黑廓。環形高地上，變異的眼睛反著幽綠的，麻麻，像撒了一把綠豆。口看不見，但能覺到它的存在。像一個張著的，在等。
林雲坐在另一輛裝甲車的引擎蓋上。長刀橫在膝蓋上，刀刃上鋪著一層月。他手裡的磨刀石著刀刃，一下一下地推。每推一下，刀刃上的就亮一分。磨刀石和刀刃之間滲出細的金屬末，他用拇指抹掉，對著月看了一眼刀刃的鋒口。
然後繼續磨。
莊的聲音從通訊裡傳出來。電流聲很重，但每一個字都清楚。
“母巢部結構，據聲吶資料推測為多層巢室。像蜂巢，但層數更多，通道更復雜。”
林峰把通訊從腰間摘下來，在耳邊。
“變異數量預估超過三千。這是保守估計。實際數量可能翻倍。”
電流聲斷了一下。
“核心區域，豎井底部，極大機率存在皇級別個。林峰，你確定要進去？”
林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通訊從耳邊拿開，按下通話鍵。
“把結構圖傳過來。”
通訊螢幕上亮起一張三維結構圖。聲吶資料拼湊出來的母巢部廓。一個巨大的斗形空，從口向下延，深度超過兩百米。斗壁上佈滿麻麻的小空，像蓮蓬的孔。每一個孔裡，聲吶都探測到了移訊號。
林峰盯著螢幕看了十秒。然後把通訊掛回腰間。
“所有人。”
聲音不高。但營地裡每一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作。子彈的停了。檢查燃料閥的停了。磨刀的也停了。
“最後檢查裝備。”
他從車頂上跳下來。靴子落在凍的草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霰彈槍在他手裡轉了一下，槍托抵住肩窩，槍口指向地面。
“天一亮。”
他抬起頭。月把他的臉切明暗兩半。
“跟我衝進去。”
沒有人說話。彈匣重新開始。燃料閥重新開始擰。磨刀石重新開始推。
東方地平線開始泛白。先是深藍，然後是灰白，最後是一道細細的橙。草原上的風停了，像整個大地都在屏住呼吸。
林峰和林雲並肩站在佇列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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