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加爾湖南岸。
旗後的第二天。
坦克圍一圈，炮管朝外，在雪地上築起一道鋼鐵圍牆。帳篷在圍牆裡面排列，軍綠帆布上落了一層薄雪。炊事兵的野戰廚房架在營地中央，柴油灶的火苗著鍋底，熱氣把周圍的雪融掉一圈。士兵們圍著火爐，把凍板的手套湊上去烤。手套上的冰化水，滴在爐子上，發出滋滋聲。熱湯舀進飯盒裡，白氣往上冒，有人把臉湊過去，讓蒸汽燻凍僵的鼻子。
老趙和幾個旅長圍在地圖前面。地圖攤在彈藥箱上，四角用石頭住，風從湖面吹過來，把地圖邊緣吹得啪啪響。
“休整四十八小時。”
老趙的手指在地圖上貝加爾湖的位置點了一下。
“等後續補給車隊跟上。然後繼續向西。”
旅長們點頭。沒有人說話。有人端起飯盒喝湯，有人往裡塞餅乾。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老趙直起腰。目越過坦克圍的防線，落在貝加爾湖的冰面上。
夕正從湖對岸沉下去。冰面反出幽藍的，藍得不正常。不是天空的，是冰層深上來的那種藍。像有人在湖底點了一盞藍的燈。
湖面安靜得過分。
沒有風的時候，連冰層開裂的聲音都聽不到。
老趙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
他沒有說話。
哨兵站在坦克旁邊。防寒面罩上結滿冰，只出一雙眼睛。他看著湖面，撥出的白氣被風吹散。風從冰面上刮過來，帶著一說不出的腥味。不是魚腥味。更重。更厚。像是什麼東西在水底腐爛了很久。
哨兵吸了吸鼻子。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繼續盯著湖面。
湖面上什麼都沒有。
偵察車。
聲吶作員把行式裝置的探頭放進冰窟窿裡。探頭沉下去，纜繩在手指間。裝置螢幕上開始繪製湖底地形，綠的線條從左到右掃描，一層一層堆疊起來。
他本來只是想探測湖水資源資料。貝加爾湖儲存了地球上五分之一的淡水。末世裡，淡水就是戰略資源。蜂巢要求對每一寸佔領區的資源做評估。湖水資源評估是標準流程。
作員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整掃描引數。
螢幕上，湖底地形正在型。深度從岸邊開始急劇下降，在距離湖岸兩公里的位置已經超過三百米。聲吶訊號繼續往下探。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貝加爾湖最深的地方超過一千六百米。
作員的手指停住了。
螢幕邊緣出現一個訊號。
不是湖底。訊號在距離湖面約三百米的深度。正在移。
作員皺眉。眉心出一道豎紋。他敲了幾個鍵，把掃描範圍鎖定在那個深度。訊號更清晰了。
不是一個點。是一條線。一條巨大的線。
長度約四十米。移速度每秒三米。深度穩定在三百米上下，誤差不超過五米。訊號在湖底地形圖上游，緩慢地轉了一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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