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湖面上的聲音傳得特別遠。冰層在溫度變化下開裂，遠傳來一聲悶響，然後安靜了。
哨兵跺了跺腳。靴子裡的腳趾已經沒知覺了。他往手上哈了一口氣，熱氣從防寒面罩的隙裡出來，在睫上結了一層新的霜。
然後他聽到了。
咔嚓。
不是遠。很近。就在湖岸方向的冰面上。
哨兵的手電筒照過去。柱在冰面上掃了一圈。冰面反回來一片白，什麼也看不清。他把手電筒舉高，柱往前延。
冰面上有一道裂。
從湖心方向延過來，像一黑的線，正在向營地延。裂前進的速度不快，每秒不到一米，但在冰面上看得清清楚楚。冰層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開了。
哨兵的手按在耳機上。
“報告。湖面有裂。正在向營地——”
裂突然炸開。
冰面像玻璃一樣碎裂。碎冰飛起來，大的像桌面，小的像拳頭，被一巨大的力量拋向空中。碎冰在探照燈的裡閃著藍白的，然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一隻巨大的黑生從冰窟窿裡衝了出來。
形似遠古海洋爬行類。頭部覆蓋著骨質甲板，甲板從頭頂一直延到頸部，每一塊都有臉盆大小。還在冰窟窿裡，是出水面的部分就超過十米。脖子上沒有鱗片，皮是深灰的，上面佈滿了藤壺一樣的附著。
巨撞向停在冰面邊緣的一輛步兵戰車。
戰車被撞翻。十幾噸重的鋼鐵像玩一樣翻滾了兩圈，砸在冰面上，冰面被砸出一片白的裂紋。戰車側面的裝甲凹進去一個大坑。
營地炸了。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從帳篷裡衝出來。有人著腳踩在雪地上，有人只穿著，抓著槍。槍聲立刻響起來。十幾支步槍同時開火，曳彈在夜中劃出紅彈道，打在巨的骨質甲板上。
火星四濺。
子彈在甲板上留下淺淺的白印，然後彈開。連凹坑都沒有。巨的頭部甩了一下，像在驅趕蒼蠅。
有人扛出火箭筒。
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去，正中巨的頸部。炸的火照亮了半邊湖面。硝煙散開。巨頸部的皮被炸開一道口子，深灰的皮翻卷起來，出下面暗紅的。在蠕。
巨發出一聲低吼。
不是疼痛的嘶吼。是惱怒。聲音從水面以下傳上來，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水底被敲響。冰面上的碎冰在聲波里跳。
坦克的炮塔開始轉。
第389旅的一輛99A停在一百米外，炮管指向巨。炮塔電機發出嗡嗡聲。
巨的頭部突然轉向那輛坦克。骨質甲板下面的眼睛反著探照燈的，瞳孔是一條垂直的。它盯著轉的炮塔。
然後它扭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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