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航第五天。
太平洋中部。海況中等，浪高兩米，灰藍的海水翻湧著撞上遼寧艦的艦首，碎白泡沫。編隊以十八節航速向東南推進，驅逐艦在四周形環形防線，核潛艇在水下前出警戒。
甲板上能聞到海水的鹹腥味混著艦載機燃料的刺鼻氣息。
艦隊司令站在遼寧艦艦島上，航海圖在桌上攤開，四角用磁鐵住。距離夏威夷還有七天航程。他拿起筆在航海日誌上寫了一行字，筆尖用力，紙背面都能到凸痕。
“從現在起，每天十二小時高強度訓練。科目涵蓋防空反導、反潛搜尋、損害管制、艦載機起降。航渡不是休息，是最後的機會。”
命令從艦島傳到各艦。訓練警報在各艦部響起。
快速剪輯。各艦損管隊員穿著防火服從艙門裡衝出來，防火面罩還沒拉下，掛在脖子上晃盪。手裡拖著消防水龍帶，水龍帶在甲板上彈跳拖行，後面的人一邊跑一邊把水龍帶接頭擰上消防栓。模擬火災點在機庫，煙霧發生噴出的白煙從機庫門湧出來，非常濃。
一個損管隊員蹲在煙霧裡，手電筒含在裡，用扳手擰管道閥門，汗從防火服領口往下淌。
雷達作員坐在作戰室裡，螢幕上的模擬目標訊號一個接一個跳出來，麻麻。他一隻手調頻率旋鈕，另一隻手在控式螢幕上標記目標編號，裡對著耳機報座標，聲音被連續的報告得沙啞。
甲板人員反覆練習彈藥搬運。掛彈車推著兩枚五百公斤航空炸彈從彈藥升降機那邊跑過來，車在防塗層上顛一下，彈在掛架上晃了一下。推車的人低重心，手臂上的繃，把掛彈車推到艦載機機翼下方。裝彈員蹲在機翼下面，手指擰著掛架的鎖螺栓，一圈，兩圈，三圈，擰到底。螺栓擰的嘎吱聲和掛彈車的子聲混在一起。
一個年輕飛行員在座艙裡完模擬著艦程式。座艙蓋關著，裡面的溫度比他溫還高。頭盔下面全是汗，汗水從額頭流到眉，在眉上聚一滴，又流進眼睛裡。他沒，眼睛盯著平視顯示上的下道指示。下道偏離半度，他的手指在縱桿上做了個微調。偏差歸零。
夕下，一架殲15B完艦復飛。起落架胎在甲板上，出一蓬藍白的煙，然後發機加力噴出橘紅的火焰，機頭重新抬起，拉起來飛回天空。飛行員在座艙裡朝艦島方向豎起大拇指，手套上的皮革在夕裡反著。
天暗下來。海面從灰藍變深黑，浪湧的白泡沫在夜中反著月。航母甲板上的燈全部開啟，彈軌兩側的指示燈一字排開，綠和紅在黑甲板上清晰分明。攔阻索的鋼纜在燈下泛著溼漉漉的反。
“夜間全甲板攻擊演練，準備。”
二十四架殲15B依次彈升空。尾焰在夜中噴出橘紅火焰，每一次彈都讓甲板上的空氣震一下。戰機升空後關閉航行燈，消失在黑天幕裡，只有發機的轟鳴聲從頭頂下來。
雷達螢幕上，二十四個點完編隊，整齊排列攻擊波次。資料鏈在每架戰機之間傳送座標、高度、速度，螢幕上每一個點旁邊都跳著一排小小的綠數字。電子戰機在兩翼展開，干擾吊艙的開機指示燈從綠變紅。
“模擬飽和攻擊。三個方向，同時突。”
戰指揮螢幕上，二十四個點分裂三組。一組從正北進，二組從西北，三組從東北。三組點同時加速，螢幕上代表模擬反艦導彈的虛線彈道一條接一條地從點前方延出來，匯聚到靶標位置。
“全部模擬命中。”
返航著艦。最難科目。
海面完全漆黑，沒有月。航母在黑海面上只剩一塊被燈切出來的發矩形。戰機從黑暗中一架接一架下出來，起落架艦的瞬間出火星，尾鉤準地咬住攔阻索。鋼纜拉直的尖嘯聲在夜空中規律響起，每隔四十秒響一次。甲板邊緣的著艦訊號燈有節奏地閃爍著綠。
最後一架殲15B勾住攔阻索。停穩。甲板上亮起綠的著艦完訊號燈。
艦長在航海日誌上寫下：“第七日，夜間全甲板攻擊演練完。艦載機夜間起降功率百分之九十五。戰鬥力評級：優。”
第二天。
艦隊司令在編隊通訊頻道里宣佈了新科目。“反潛對抗演練。093B核潛艇模擬敵方攻擊型核潛艇，對航母編隊實施模擬攻擊。全編隊反潛系統搜尋並摧毀目標。”
長征號核潛艇在編隊前方八十海里下潛，艇沒黑海水中。艇長在指揮艙裡下令模擬攻擊程式，魚雷發管注水，聲吶系統開始錄製模擬的潛艇噪音特徵。
編隊，反潛警報響起。直20F反潛直升機從遼寧艦和山東艦甲板同時起飛，旋翼的轟鳴聲過海浪聲。直升機著海面飛行，聲吶浮標從機兩側投放，落海中濺起白水花。浮標水後展開天線，開始向母艦回傳水下聲紋資料。
052D驅逐艦的拖曳式聲吶陣列從艦尾展開。聲吶作員面前的螢幕上，聲紋資料開始一行一行地滾。背景噪音裡混雜著海洋生、洋流和遠商船殘骸的雜波。作員的手指在降噪濾波上來回調了幾次，額頭上的皺紋在一起。兩小時搜尋後，螢幕上出現一個微弱訊號。訊號在背景噪音中若若現，頻率特徵與核潛艇推進葉片轉速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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