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前最後一夜。葉寒帶著豹子和兩名隊員到了距離基地圍欄不到三百米的一叢乾枯灌木後面。夜視儀逐片掃描基地部，停機坪上不止有軍用卡車，還有兩輛裝甲車停在機庫影裡，炮管朝外。
機庫裡堆著沒有拆封的通訊裝置箱，上面的標記是從夏威夷急轉運來的。
葉寒的鏡頭掃過跑道北側，手指在鏡筒上調了一下焦距。一片用鐵網圈起來的區域，裡面搭著破舊的帳篷，熱像顯示裡面全是人。溫正常，不是傷員，傷員會有更高熱源。他調大倍率。
人，老人，還有孩子。至有幾百人在那片鐵網後面。不是戰俘，戰俘不會被關在跑道邊上。
“敵方基地中存在約三千名平民。”葉寒低聲音按下通訊，“在鐵網圍欄區。重複，約三千平民。”周烈的聲音停頓了一拍才傳回來：“收到。奪控時避開圍欄區域。
是否影響攻擊計劃？”
“不影響。但有一件事，雷達。”
基地外圍那修復的雷達天線還在旋轉，馬達的嗡鳴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
葉寒用目鏡上的刻度線對天線的旋轉週期做了確測量，波束覆蓋範圍有死角，死角在正西偏南方向。運輸機群如果從那個角度進場，在雷達掃描到它們之前能多爭取至幾分鐘的蔽視窗。
但如果在空降開始前雷達還在轉，被發現的風險不是零。
“它有死角。如果我們能在空降前把雷達關掉，運輸機可以從死角進場，完全不被發現。”
葉寒把突擊步槍上的消音擰到底，拍了拍豹子的肩膀。兩人在夜中向圍欄方向去。留在觀察點的兩個隊員架好資料鏈天線，保持與機群的加通訊。
排水渠的鐵柵欄已經鏽了。葉寒用剪夾住最細的那鐵條，手柄一收，鐵條無聲斷開。再一。再一。剪斷的茬口是新鮮的金屬，在夜視儀裡格外顯眼。兩人從缺口鑽進基地部。
停機坪上的探照燈從左到右掃過，柱掠過卡車底盤和機庫外牆，留下短暫的暗區。
他們在暗區間移，每一次移都踩在探照燈掃過的間隙裡。一個巡邏兵從前面走過，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響，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葉寒蹲在卡車底盤後面，一隻手按在豹子的口上，兩個人紋不。巡邏兵吐掉菸頭，用靴尖碾滅，轉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兩人繞過機庫。
雷達站是一個用沙袋圍起來的小型水泥建築，天線從樓頂出去，旋轉馬達的嗡鳴聲從這裡傳出去灌滿整個基地。門口沒哨兵。窗戶出慘白的熒燈。
雷達站裡只有兩個技兵。一個坐在控制檯前面盯著螢幕，另一個靠在椅背上仰頭喝咖啡。咖啡杯是髒的，杯壁上結著一圈一圈的褐垢跡。門推開的時候他們以為是換班的人來了，背對著門，頭都沒回。
消音噗了一聲，然後又是一聲。兩個技兵先後從椅子上歪下去。
豹子接住了那個還沒喝完的咖啡杯，輕輕放在地上，咖啡在杯裡晃了一下沒灑出來。
葉寒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找到雷達控制開關。螢幕上彈出一個確認視窗，他按下回車。旋轉的天線緩緩停了。基地的電子預警網路在這一秒出現了一個缺口。
他蹲在雷達站窗戶下面，按下通訊，低聲音。
“第一批空降部隊已進投放區。雷神突擊隊，準備引導。”同時他將雷達關閉的確切時間編碼傳送給正在接近的機群。
夜空深，運輸機引擎的微弱嗡鳴聲開始從雲層上方下來。基地裡其他角落還亮著燈，沒人發現頭頂上正在發生什麼，探照燈還在照常從左掃到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