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一溪流邊停下。
這是一片難得的開闊地,溪水潺潺,兩岸綠草如茵,野花星星點點地開著。遠是連綿的青山,近是片的樹林,偶爾有幾聲鳥鳴傳來,更顯得這方天地寧靜而好。
張寧第一個跳下車,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臉上洋溢著笑容:“好舒服啊!這才是我想要的!”
荀採隨後下車,看著這片景,眉眼間也和了許多。
林昊最後一個下來,吩咐陳到和典韋帶著親衛在四周警戒,不必靠得太近。
典韋咧一笑,出一個“俺懂了”的表,拉著陳到就往遠走。陳到無奈地搖搖頭,跟著他去了。
張寧眼珠一轉,忽然捂著肚子道:“哎呀,我好像吃壞肚子了,去那邊方便一下。”
林昊眉頭微皺:“你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張寧瞪了他一眼:“人有三急嘛!”說罷,也不等林昊回答,提起襬就往樹林裡跑。
跑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荀採,眼中帶著幾分鼓勵,又帶著幾分落寞,隨即消失在樹林中。
溪邊只剩下林昊和荀採二人。
微風拂過,帶著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溪水潺潺,像是一首輕的曲子。過樹葉的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荀採站在溪邊,著潺潺的流水,久久不語。
林昊站在側,也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
良久,荀採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春日的寧靜。
“公子可知道,遇見你之前,我是什麼樣子?”
林昊轉頭看向。
荀採沒有看他,目依舊落在溪水上,緩緩道:“我是荀家的兒,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我,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讀什麼書,不該讀什麼書。該見什麼人,不該見什麼人。”
頓了頓,角浮現出一苦笑:“我的結局,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要麼嫁世家,為某個公子的正妻,相夫教子,持家務;要麼嫁鄉紳顯貴家中,做個小妾,爭寵鬥豔,了此一生。”
林昊靜靜聽著,沒有話。
荀採繼續道:“我從未想過,我還能有別的選擇。直到遇見公子。”
終於轉過頭,看向林昊。灑在臉上,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滿了星。
“公子讓我掌管酒肆,讓我理賬目,讓我接待客人。公子從未因為我是子而輕視我,從未因為我是荀家兒而特殊對待我。公子只是把我當一個……一個人。”
的聲音微微發:“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原來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主意,原來我也可以……活自己想要的樣子。”
林昊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
他從未想過,自己那些不經意的舉,會給帶來這樣的改變。
荀採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直視著林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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