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傍晚時分。
元家的馬車隨著其他員的車駕,緩緩駛皇城,在指定的宮門前停下。
芷霧換下厚重的斗篷,出裡面按品級穿戴的禮服。
今日穿的是一淺丁香織銀線纏枝蓮紋的宮裝,清雅不失莊重,料子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著細膩的澤。
年紀尚小,妝容不宜過濃,但這打扮反而更襯出眉眼如畫。
一路行來,投向的目絡繹不絕。
芷霧微微垂首,跟在母親側,步履從容,禮儀周全,對各方目視若無睹。
宴設在中宮的麟德殿。
殿早已佈置得富麗堂皇,溫暖如春。
皇帝尚未駕臨,宗室皇親、文武百及其家眷已按品級依次座,低聲寒暄,氣氛看似熱鬧,實則等級森嚴,暗流湧。
元家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太后。
落座後,元夫人低聲與相鄰的幾位夫人見禮寒暄。
芷霧和圓圓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目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很快在皇子親王席位上,看到了李屹洲。
他坐在幾位親王之中,穿著親王規制的玄繡金蟒袍,玉冠束髮,側臉在輝煌宮燈下顯得愈發清冷俊。
他正微微側頭,與旁一位年長的宗親說著什麼。
似是心有所,他忽然抬眼,目準地朝這邊投來。
隔著半個大殿,重重人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匯。
隨後又看到了坐在皇子席前列、離座更近的宸王李屹川。
他今日氣似乎不錯,正與幾位武將談笑風生,偶爾目掃過眷席,在看到時,停頓了一下,角微微勾起。
芷霧當即垂下眼睫,翻了一個白眼避開他的目。
坐在階下首、離皇帝最近的妃嬪席位上,秦貴妃今日穿著一正紫繡金穿牡丹的宮裝,頭戴九尾冠,珠翠環繞,華貴不可方。妝容緻,眉眼間帶著慣有的雍容與一不易察覺的凌厲,正含笑與旁的幾位高位妃嬪說著話。
經過前些時日的“靜思己過”,非但沒有憔悴,反而更顯容煥發,顯然聖寵未衰。
此刻,眼波流轉,目在殿中掃過,最終落在了眷席中某個格外醒目的影上。
紅微勾,側頭對旁侍立的大宮低語了一句。
大宮會意,躬退下,片刻後,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元夫人和芷霧的案几前。
“元夫人,元小姐。”大宮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桌的人聽清,“貴妃娘娘請元小姐近前說話。”
元夫人眉頭一跳,面上卻不敢有毫遲疑,連忙拉著芷霧起,對著階方向屈膝行禮:“臣婦(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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